看走眼的人可就多了,恐怕从圣上到护国公府,再到凤且乃至整个曲州府。
寒冬天气,廊檐下头都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锥子,下头人扫出来一条小径,李源扶着胡雪银,走过处处压着积雪的院落。
“夫人可在?”
李源苦笑,摇了摇头,“夫人说特意给我们留了两个活口,好生审问,再告知她。此刻,她正在桃园楼里吃酒。”
吃酒?!
胡雪银低叹一声,“真是奇女子,杀了这些个人,也不惧怕,竟还能去坐着吃酒吃肉。”
“大人,那西徵贼子好生狡猾,带着袖箭和迷魂药,都往夫人身上招呼。”
一听这话,胡雪银登时惊了起来。
“夫人,可有受伤?”
李源缓缓摇头,“不曾,夫人下手非常狠厉,若不是她有意给咱几个活口,恐怕全部都杀了干净。”
下手狠厉?
胡雪银在没有见到那几个贼子之时,还以为只是多捅了几刀罢了。
可看到贼子尸首时,他终究忍不住,立在旁侧,干呕起来。
屈林见状,赶紧扶着胡雪银出去,到了隔壁刑房之中,“大人,喝口热茶压压惊。”
胡雪银赶紧摆手。
抬头看向屈林与李源,“那胳膊……,砍下来的?”
但瞧着切断的地方,参差不齐血肉模糊,仵作欧阳斌走到跟前,拱手禀道,“大人,先是刀剑所为,但应是刀剑不得力,被生拉硬拽撕扯下来的——”
娘哟!
旁侧屈林喊了声元儿,一个小兵丁端着托盘躬身入内,屈林接过来送到胡雪银跟前的桌案上头,“应是这两把短刀所为,属下好生查看,应该都是凤大人往日所用兵器。”
胡雪银抬头,“是夫人随身携带出来防身?”
“阿苍这会儿还在昏迷,只怕一会儿清醒后,问得他来,方才能确定,但属下想来,赵二与长河都不擅短刀,应是夫人挑来的。”
胡雪银眼神在托盘上扫视一遍,指着那半圆月状的小镰刀,“这又是何物?”
李源摇头,“具体是这贼子本身就带着的,还是夫人所有,还有待查证,只是,它出现在其中一个贼子的脖颈上。”
“割上去的?”
屈林在旁插了一句,“禀大人,这具尸首是属下查探而来,小镰刀……,几乎快砍掉贼子半个脖子,血流了一地。”
何止一地,还喷到那下颌骨被掰开的贼子半张脸上。
问了大致,胡雪银都怕自己半夜做噩梦。
托盘上最后两件,是一模一样的弩箭,较寻常常见的弩箭,这两支却又短又小。
“如此小的弩箭,只怕是偷袭所用。”
胡雪银拿起其中一支,细细看来,李源点头,“大人所言不差,正是其中一个贼子绑在手腕上的,虽小,但威力十足,大人您手上拿着的这支,就是从其中一个贼子胸口挖出来的。”
仵作欧阳斌跟着附和,“射程短且快,所以直插心脏。”
胡雪银听到是刚从死人胸口取出来的,马上丢到托盘上,面色略有尴尬,“我倒是听不明白了,怎地是贼子的弩,箭又在贼车的胸口发现——”
屈林拱手,“大人,恐怕是夫人发现贼子暗中放箭,抓了贼子同伙挡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