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巧笑倩兮,“西徵贼子只想抢我身子,但京城里头,要我命的人更多啊,凤大人!”
凤且脸色阴沉下来,“不言,有我在。”
啥叫有你在?
段不言定定看着凤且,“如若没记错,三日前,你还想杀了我。”
凤且一听,满脸苦涩,“我如若要杀你,何必留你到现在?”
原来那个好杀一千倍我不杀,如今你这个妖孽,我真要杀你,怕是要动百来数的精兵强将!
“倒也是!罢了,京城就不去了,那鬼地方,杀了我父兄,不祥得很,去了也晦气!”
正在说话,外头秋桂来禀。
“大人、夫人,冉姑娘求见。”
嗯哼?
段不言抬头,似笑非笑瞧着凤且,忽地扯着他胸襟衣物,拉到面前,“明儿你们一同出发,该不会暗度陈仓,送到外地养着吧?”
凤且扯开她五爪手,没好气道,“既是签了字据,夫人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莫不是许给你的宅子铺子银子,你都不要了?”
哟呵!威胁人!
不过招数虽破,贵在有用!
段不言还想着要多多的银子宅子铺子,离开凤且后,继续过这呼奴唤婢,日日里吃着山珍海味的好日子。
“就是你这皮囊,入了京也收敛着点,别你家老太太一吭声,你就给我再弄几个回来,如今可是说定,我在这府上一日,就别搞那些莺莺燕燕来,你下不得手,我自是下得!”
腌脏手段一千个,不如段不言大力神一掌。
夫妻勉强达到共识,秋桂这才出门,同立在正房跟前,低眉顺眼的冉莲说话,“姑娘,里边请吧。”
她瞧着冉莲后头的素娥,两眼冒火。
只是几日不见,素娥也像是老了好些岁,跟在冉莲身后,默不作声,她稍微抬眼,就看到虎视眈眈的秋桂。
如今,秋桂知她要跟着冉莲伺候,从此再无觅春阁的威风,轻哼一声,往屋内走去。
素娥身份低微,从前这听雪楼里,连夫人、姨娘都不得入内,而今夫人住在里头,姨娘……,也不是姨娘了,倒是能进去。
她呢?
依是伺候人的卑贱之奴,只能立在廊檐下头,吹着这腊月寒风。
刺骨的冷,让她几近麻木。
屋里头,暖意十足,冉莲早拆了发髻,梳回姑娘的发髻,得丫鬟引路,到了内屋就见炕床上凤且与段不言,分作炕桌两侧。
大人锦衣长袍,金冠束发,神采奕奕。
夫人长发散在身后,退了披袄外衫,只着立领上襦与双色间裙。
大人坐姿端正,夫人歪靠软枕之上,慵懒闲雅。
冉莲眼神低垂,走到炕床跟前,屈膝磕头,“奴家得大人、夫人开恩,饶恕奴家所犯大错,明儿一早就要离府,特来给大人、夫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