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妥协让步,长河与竹韵都松了口气。
立时差人喊了店小二,马上备了另外一种汤锅,立在旁侧,庄正倒是安然落座,柳二郎一身短大破袄,夫人他不敢亵渎,可东家他也不敢平坐。
嗫喏畏怯,庄正横了他一眼。
他才小心坐在下风处,段不言扶额,这他娘的规矩还真是森严,果然老话说得好,仓禀食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在末世里,谁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上下级的观念,也是在今儿我打得过你还是打不过你的基础之上。
想她在基地里,一个人独处,多少人欲要来偷袭侵占她的冬瓜田,除了打回去,就只能打回去。
你死我活!
谁讲这些繁文缛节?
段不言哼笑,重新拿起筷子,看向庄正,“瘦高个,不,庄大郎君,听得说你家的船走南闯北,不但拉货,还捎人?”
庄正闻言,欲要起身回话。
段不言赶紧摆手事宜,“少跟我来这些个礼节,坐下回话,别你吃不痛快,连累我也吃不痛快。”
夫人这脾性,与容貌南辕北辙啊!
庄正微叹,回头可不能治他无礼冒犯之罪!
他坐在鼓凳之上,犹如生煎火燎,小心翼翼回话,“正是如此,曲州得有曲水,四通八达,我家制了大船,平日里除却运货,亦做载客生意,只是后者得看机缘。”
“何意?”
庄正说了大致,“曲州往外而去,水路只是其一,多为陆路,算起来车马步行,都比水路便宜。载客算来,倒不划算。”
段不言又问,“平日多久出一趟?”
“夫人,这也没个规律,且看草民布庄木材之类的售卖情况,也看曲州整体经营,有些个茶园庄子,遇到旺季时,大头装载他们的货品,小头补草民所需,如此临时走一趟的,也偶尔有之。”
说到这里,庄正顿了片刻,心中盘算之后,复又禀道,“约莫两个月一趟。”
段不言微微颔首,开口又问一路走向。
庄正开始时还想着是夫人好奇,听到后头,方知这位贵夫人不只是好奇,她问及沿途城镇、风景,甚至还问了水匪之类。
见多识广,颇让庄正意外。
问得多,他并说得多,后头只觉不够明白,差使柳二郎去寻孙掌柜取来笔墨,亲自画了路线图,段不言瞧来,指着那山狗峡问道,“取这名头,有何种说法?”
庄正听来,立时浅笑。
“夫人慧眼如炬,真是一挑就中,这地儿听着名头不大,却十分凶险,就在靖州外头那山坳处,水流湍急,峡口狭窄,两边悬崖林立,漫山遍野都是丛林绿树,如若水匪藏于其中,往过路船只射箭落石,都让行船之人,防不胜防。”
嚯!
段不言听得入了迷,秉笔绘制大致示意图,庄正起身探看,连说就是这般。
还指着水中,“此处水下还有暗礁,水匪潜入水中,上下夹击,导致我家大船在此折了三五个伙计。”
段不言挑眉,“官府不管?这水匪猖狂到如此地步,剿了利国利民,不剿……,欲要供着当祖宗?”
话音刚落,庄正连连摇头。
“倒是也剿过,听得说官府折损严重,后头水匪少了嚣张,留钱买路少有伤人之后,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