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欲要跪下回话,段不言脚尖一伸,正好拦住她已弯下的膝盖,“好生说话,不知我厌恶你们跪来跪去吗?”
一个个的,以为跪下就能赎罪?
蠢货!
段不言可不是那些软心肠无脑子的玩意儿,任由别人卖点惨,就可以一并揭过既往不咎。
她素来记仇。
只是强于自己的,不会贸然行事,暂且记在心头,来日寻到时机,定要往死里报复。至于弱者,那当然是当场解决。
谁留着过夜?
蠢货才会!
凝香立时低着头,压着声音说道,“从前夫人您在公府之中时,奴虽说也是您院中的丫鬟,但不是大丫鬟,平日里奴同秋桂、竹韵都不能到夫人跟前伺候。夫人丰厚嫁妆之事,奴也只能说略有耳闻。”
啥略有耳闻,整个护国公府上下都是心知肚明。
段不言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只觉得烦躁,那看着慈眉善目的婆母,两个与她见面就喊着好妹妹的嫂子,在原主眼里,都是擅长变脸之人。
妈了个巴子!
一个个的虚情假意,段不言就回想了片刻,胃里便开始翻滚起来。
她冷哼道,“回听雪楼好生说来,喊着竹韵、秋桂,把你们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他娘的只记得老夫人哭诉凤且这混账军资紧张——”
“夫人,大少夫人鲜少算计您,可二少夫人……”
她哑着嗓子,也不敢多说,段不言眯着眼,回想起一张苹果圆脸的贺青玲,这货平日见人三分笑,从前一个屋檐下头过活,也是给原主使了不少绊子,原以为就是后宅小打小闹,想不到竟是有些个能耐。
胆子不小。
不过贺青玲是贺老夫人娘家侄女,姑侄两人联手,愚蠢骄纵自大还不得凤且宠爱的段不言哪里是对手。
瞧瞧,几句哭诉,就让原主慌乱拿出嫁妆单子。
“母亲勿忧,孩儿跟前还有这些,若能替相公解了燃眉之急,也好过户部筹措军粮不力,拖累相公。”
贺老夫人拉着她手,假意哽咽怜悯,“好姑娘,我就知道三郎娶了你算是烧高香,若是没有你,他哪里还能活着回来?”
我呸!
段不言越想越恼,正好走过一处石雕半人高碗莲鱼缸,她心中火气不小,抬脚就朝着那石缸踹了过去。
凝香见状,惊呼道,“夫人,小心足下。”
小心?
后头七八步跟着的吉胜赵二满脸惊惧,谁小心?让鱼缸小心吗?瞧瞧!这可是几百斤重的石缸啊!
一脚下去,那石缸一侧立时应声,碎成七八块,里头破败的淤泥、冰块滑到小道之上,若不是凝香上前扶住段不言,只怕段不言还要补上几脚!
“奶奶的,老娘知道凤且欠我诸多,却想不到他那老娘与嫂子些也在盘剥我。恁地可恶!”
筹集军资?
笑话!原本巨额嫁妆,三文不值二文,换做万两白银,真给了凤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凤且拿走大头的,乃是父亲康德郡王那里筹集来巨额不明财物。
好好好!
一家子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