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俯首,“夫人,看似正经卖出去,也有文书手印,就拿那香粉铺子来说,如此红火的铺子,上下养着七八个活计,偏偏只卖了纹银柒佰二十两,还连着那两处小楼。”
“小楼不是赁来的?”
“不是,就是夫人您的嫁妆。”
段不言听到这里,面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笑意,“只是价格低廉,倒也不能说有人贪了我的嫁妆吧。”
“夫人,香粉铺子那王姓大爷,实乃公府二少夫人庶出妹子所嫁郎君的表兄。”
“这可是绕着呢!”
妈了个巴子,脑子不好的还差点被绕进去,段不言听到这里,嘴角微扬,露出个诡异笑容,“依你之见,是老夫人与二嫂合谋算计了我的嫁妆?”
“小的不敢这般妄言,但……”
事实就是如此!
田三抬头,再次看向段不言,“夫人心善,也是小的从前猪油蒙了心,冒犯夫人。今儿不敢再胡言乱语——”
“莫要磨蹭,快些说来。”
田三攥拳捏在腿边,只有他知道手心全是汗,几番张口欲言,却又不敢全须说个所以。
“夫人,您亲自按了手印,卖了宅子出去,说是为了大人在边陲之地筹集军资。”
一言既出,段不言微微仰头闭目。
全想起来了,她心中再忍不住,骂了原主那蠢货,由着凤家老夫人与二少夫人糊弄过去,竟然贱卖了嫁妆,就为了凤且这混账带兵打仗。
妈了个巴子!
军功他拿了,自己老爹长兄全死在铡刀下头,好一个天大的讽刺。
她挑眉,看向田三,“就这?”
田三跪在跟前,“小的想尽办法给您拿回来。”段不言嗤之以鼻,对这话全然当个笑话来听,“田三,你在公府里头不过是个小小管事,用这话糊弄我,也是不想活了。”
“不!”
田三跪在跟前,“当年文书都是过了属下,属下使了个心眼,文书有漏洞。”
“得罪公府老夫人,你还有性命效劳我?”
段不言懒懒靠在椅背上,手炉放在腿上,她一手端起热茶,掀开茶盖,轻轻掠了茶叶,吃了大口。
若说前头行为动作,会让人误会从前端庄贵女段不言又回来,可最后这豪气的一大口热茶,还是霸气的夫人。
“小的为了夫人,甘愿一死。”
嘁!
田三几乎是把全家脑瓜子拴在段不言的腰带上,可惜段不言毫不在意,“如果你的能耐只是这个,那我们就谈不拢了。因为,你拿不回来。”
“夫人,请您相信。”
段不言已起身,再次俯视田三,“这事儿并不稀奇,你若用这个来换个生路,怕是不能。不过——”
她话音一转,田三原本眼神灰败,忽地又动了一下。
循声看去,听得段不言冷冷说道,“……不如,你把凤且的军资军饷账本,默出来给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