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一听,猛地抬头,看着凤且脸上青红相交的巴掌印,嗫喏道,“大人……,夫人脾气不好,要不就不来——”
凤且怒极反笑,“让她再来打个试试。”
凝香顿时无言以对,片刻之后还是大着胆子说道,“夫人如今气急败坏,对大人也略有不敬之处,大人宽大为怀,就莫要逗弄夫人。她手上不分轻重,若再伤了大人,可就不美了。”
凤且:……
有这么劝人的?
片刻之后,凤且收敛怒气,指着凝香说道,“你同她说来,律法书册乃珍贵之物,我跟前只有一本,也无誊抄,若就借给她,她一旦动怒气恼,撕了律法书册,该如何是好?若要瞧,就到我跟前来瞧,若有不明之处,我还能解读一二。”
凝香满脸作难,踌躇不定。
凤且怒从心去,“怎地,使唤不了你了?”
凝香再不敢犹豫,躬身退出书房,立在堂屋中,连叹三息,正巧碰到阿苍提着热壶铜盆到跟前,两人相望,各有无奈。
“姐姐劝着夫人些,大人好歹要面见同僚下属,脸上那般难看,丢的也是夫人的脸。”
凝香:……我是什么能耐之人,可以劝说夫人?
她抬眸,叫着阿苍望向自己额际伤势,“夫人所为,你也挨了夫人教训的人,不如你来同夫人劝解几句?”
阿苍哑口无言,只能垂着头,重重一叹,往书房里头而去。
留下凝香稍待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入内,直直撞入段不言眼眸,见她两手空空,眼神冷厉起来,“怎地?”
凝香意意似似,吱唔片刻,才闷沉沉说道,“大人请夫人亲自去看,说这律法跟前只有一本,并无誊抄,若夫人不解,大人还能解答一二。”
段不言满眼看废物的无语,她懒懒散散起身,趿拉着软鞋,披散着刚散开的长发,浅色深衣长裙,素着一张英气勃勃的鹅蛋脸,三两步来到书房。
内里,阿苍正小心翼翼替凤且敷脸,“大人,要不明日休沐一日,您这……,也不好面见下头官员。”
凤且叹道,“只怕不能,宋云璞一早还要与我禀事,进京日程迫在眉睫,再不容耽误。”
“可……,可夫人下手也太重了。”
阿苍埋怨,身后却响起让他汗毛耸立的声音,“那不如,我再打一巴掌?”
“啊!夫人——”
阿苍立时跳开,嘴上喊着夫人,身子却躲得极远,留下凤且自己拿着巾帕按在脸上,哭笑不得。
“阿苍!”
“小的……小的知错,夫人恕罪。”
段不言懒得理会,一屁股坐在凤且长榻上,“区区一本律法,非要我亲自上门讨要,凤适之你也是抠门到死。”
抠门凤且表情无可名状,片刻之后才让阿苍取来律法,递给段不言之前,凤且叮嘱道,“夫人,不可撕书。”
段不言一把就抢了书过来,“你少啰嗦!”
她索性丢开软鞋,上了凤且长榻,双脚盘腿坐在凤且小腿边上,仔细研读。
难得娴静,凤且目不转视,眼神平和,打量着段不言。
期间,还招手让丫鬟燃了灯火,搬来她跟前,段不言抬眸轻扫,复又低头,她看得仔细,当瞧着女子不可立户之时,她不染铅华的桃腮粉脸之上,映现薄怒。
不可立女户,所言之意就是她没有独立的人权。
妈了个巴子,这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