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不耐再听两个丫鬟啰嗦,差使她二人去提热水,洗漱之后,段不言伸了伸懒腰,“莫要相劝,我与你们大人这一生都过不到一起。”
凝香与竹韵早早叫铃铛玲珑灌了汤婆子,暖得床铺之上热热乎乎,段不言趿拉着软鞋,几步来到床榻跟前,身子一歪,直接躺倒,片刻之后,复又起身,招呼凝香来,“去找凤且要几本大荣律法的书来,我倒是要瞧个明白。”
凝香并未立时前去,脑子微转,软声同段不言说道,“夫人,您忘了,奴几人识不得几个大字,若是阿苍糊弄奴,倒是给夫人您添堵。不如……”
段不言满面不喜,看向凝香。
大有你这么不中用,就滚蛋的意思,凝香连忙堆起满面笑意,“夫人,不如奴扶着您去找大人亲启,谅大人也不敢糊弄您。”
段不言薅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左右甩了三两下,“何意?这般难,竟是要我去找那死妖孽借?”
凝香连忙赔笑,“夫人,实在是奴等愚昧,只怕取错了书。何况大荣律法,也不是寻常人能看得明白。若夫人瞧着不通透的,可由大人解读一二。”
嗯?
段不言满目嫌弃,“少啰嗦,快去借!”
小看老娘,不对!是小看前身,好歹也是四书五经读过来的,有什么不懂?
凝香看着夫人起了怒火,再不敢劝说。
只低低应了是,退出内屋,竹韵在外头,轻轻问来,“姐姐,大人脸好似肿了起来,那巴掌印明晃晃的,如何是好?”
阿苍刚入内,就被这样的凤且吓了大跳。
凤且眼神一横,阿苍颓然,“夫人……打的?”这还用问,凤且伸手摸了摸,“肿了?”
阿苍连连点头。
四处寻找铜镜,可这是凤且书房,哪有女子妆镜,最后只能指了指自己脸面,低声禀道,“大人,夫人手掌印赫然显目,明日还得去官署,如何是好?”
凤且微愣,他没想到自己面皮这般娇嫩。
转念一想,那力大如牛的女子只怕也是用了五分力度,这芯子到底是个暴力混账啊,一言不合就打,偏偏自己还打不过她。
对!
阵前御敌的大将军凤且,单兵对打上头,真的不如天赋异禀的段不言。
她三脚踹破一道垂花门,自己断然不能。
莫说自己,就是军营之中数一数二的副总兵屈非,也是不能!
凤且满腹窝囊气,无处宣泄,阿苍立在旁边,满面担忧,“小的去取热水来,给大人您热敷一番,看能否退下去,夫人真是鲁莽,也不顾大人颜面。”
“她如今厌烦我,莫说颜面,若是能取我的性命,瞧着她也绝不手软。”
阿苍听得这话,垂头丧气看向凤且,“大人,既是如此,不如提前把夫人送走吧,小的瞧着,如今咱们这府院里,怕是要大换人呢。”
凤且歪在新安置进来的长榻上,幽幽叹道,“……她要寻我索回从前郡王爷送来的军饷物资,你拿得出来?”
那可不是一万金十万金的数额!
阿苍跟在大人跟前这些年,略有所知,听得这话,立时软了声音,“大人,那是康德郡王给您的,夫人也不知多少,随意打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