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愈发大,昨前日还没化掉的堆雪上头,又加厚寸许。
行路不易,但凤且走在前头,素娥与金簪扶着冉莲,甚是艰难才勉强跟上凤且的大步。
吉胜这会儿举着火把,边照着凤且行路,边低声说了今晚的事儿。
“秋桂姐姐先是来到门前,说夫人得了急症,要属下开门容她去寻大夫,可属下只说,若没大人口令,小的定不敢擅自丢了职责。”
“急症?”
凤且冷笑,“急症使得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力大如牛的汉子,竟是当着你们的面,从里头把杉木门板踹开?耍笑来着?”
吉胜摇头,指着门板上的大窟窿,嗫喏道:“大人,您瞧。”
不远处的垂花门,田三到的早一步,里里外外看了明白,见凤且与莲姨娘到跟前,立时上前行礼。
“大人,谅这两个小子也不敢胡言乱语,但若要踹破门板,这力道可是不小。”
怕是几十石甚至上百石的力度啊!
凤且嗤笑,“真是她自个儿踹的?”夫妻八年,他怎么不知道段不言有这番能耐,再抬头,吉胜与赵二捣蒜般连连点头,“大人,属下二人亲眼所见。”
有意思!
“人呢?”
田三连忙指着厨上的方向,“有厨上帮佣刚来禀报,夫人正在厨上。”
嗯?凤且不解,“她去厨上作甚?”
在场之人回答不出,冉莲心中咯噔一响,但面上还是温婉闲雅,“恐是夫人夜里想着吃点儿宵夜,这等小事儿由着丫鬟们去走一趟,何苦这般大的火气,踹门而出。”
冉莲这会儿没有意识到,踹开这垂花门,是何等夸张的行径!
凤且俊目微沉,眼神冷冽,“那便去瞧瞧。”
说罢撩袍,跨过垂花门的门槛,一路上风雪越发紧急,但凤且不受影响,不急不缓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影壁,来到厢房外头的厨房跟前。
这等地儿,偶尔从角门出行能路过,不然凤且鲜少踏足。
刚到门边,已听到里头有动静,田三推开门,只见凝香与竹韵正在笨手笨脚的起火烧饭,原本厨上的宋婶,这会儿立在旁边,满脸不喜。
“大管家——”
看到推门而入的田三,宋婶满脸委屈,小跑到跟前,才要告一状时,却见后头还跟着大人与今儿的新娘子莲姨娘。
她立时噤声,屈膝行礼。
田三让出门来,凤且入内,看着往日厨上所用的木桌跟前,背对着他坐着的段不言。
“段氏,大晚上不歇息,折腾什么?”
他口气不善,如果段不言用这种方式求见他一面,不得不说,这次的段不言手段高明,达到目的。
段不言从那个蠢女人的记忆中翻出了说话声音的主人,原主爱慕的男人——凤且!
她侧身,微微歪头,看着木门跟前站着的富贵男人,皮囊倒是好看,只怕就是个粪草。
“段氏?你叫我?”
段不言似笑非笑,十分大胆上下审视眼前的男人。
凝香这会儿冷汗淋漓,她欲要到跟前帮衬些,可下一刻,凤且径直走到桌边,田三早已让人取来玫瑰交椅,上头还铺着熊皮褥子,待凤且落座后,才听得这三步之遥的男人懒懒说道,“这屋子里有第二个姓段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