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里面有几个身着粗布破衣的中年男子正在说话。灯光虽昏暗,但足以看清他们的面容。他们脸色黝黑,毫无精气神,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双目失神落魄,显然正遭受着巨大的苦难。看到他们敞着怀,露出一根根肋骨,就知道他们不仅干活累,而且吃不饱,不然怎么会如此消瘦。
梁红英缓缓退下来,小声对小丁说:“是咱们的穷苦兄弟,几位大叔。咱们要不要进去问问?”小丁说:“行,咱们转到前面去。”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转到前面。这一看,情况不妙。在这排房子的场地上,十几个背着枪、拿着皮鞭的人来回走动。虽说算不上巡逻,但肯定是在监视着矿工们。
梁红英数了数,这房子至少有五十间,每个房间住十个八个的人,这一排房子能住好几百人。看来,这里是矿工们的宿舍。宿舍被如此严密地看管着,和坐牢有什么区别?梁红英越想越生气。
她又看到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倒背着手,拿着皮鞭,哼着小曲,抽着烟,迈着四方步来回走着。
梁红英见此情形,无懈可击,你想跑到那旷工的屋子里说句话,显然是办不到的,没办法,他们两个只好转回到房子后面,继续商量对策。
两人刚藏好,突然有个人走到墙根处撒尿。梁红英赶紧把脸侧过去。小丁从暗处观察,这个人既不是鬼子兵,也不是伪军,而是一个年轻的矿工。他没注意到小丁和梁红英的存在,撒完尿正要走。
小丁噌地一下站起来,把小伙子吓了一跳。小伙子刚要喊,小丁赶紧说:“别喊,别喊!咱们是同行,我们也是矿工。”听了这话,小伙子才稳定住心神。
他问小丁:“你们从哪里来?也是这个矿上的?”小丁摇了摇头,说:“不,我们来自一号矿。”小伙子“噢”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很明白。接着,他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那儿闹暴动了,跑了好多矿工,是真的吗?”
小丁微笑着点头:“是,我们受不了他们的压迫,就团结起来造反,跑出来了。”小伙子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你们真有勇气!看看我们这儿……”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也想造反,不想再受这种折磨,可谁敢跑呢?你瞧,围栏外的两个高塔上,架着重机枪。谁要是敢跑,肯定会被打成筛子。所以,我们敢怒不敢言。”
梁红英理解他的处境,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小伙子看到梁红英,吃了一惊:“你们两个?这女的也是一号矿的?”小丁眼珠一转,赶紧解释:“这是我姐姐,我在矿上干活,她在家里,今天才跟我出来。”
小伙子问:“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小丁说:“我们有两个兄弟被这里的一个军官抓过来了,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小伙子皱着眉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们在矿井底下干活,上面的事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是关犯人的,我们这儿有人受处罚就会被关到那里。他们会不会被关在那儿?”
梁红英听后很高兴,赶紧问:“大哥,那个地方在哪里?快告诉我们。”矿工用手指向北方,说:“从这里顺着围栏一直往前走,大概走半里地,那儿有几间房子,离矿井也不远,是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我觉得他们只能关在那儿,别的地方不太可能。不过,那儿离矿井入口很近,鬼子兵最多,要想救人,不太容易。”
梁红英斩钉截铁的说道:“小哥,谢谢你给我们指路,我们也知道事情有些渺茫,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他们迫害,所以我们无论如何要把他们救出去!”
小伙子点点头,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既钦佩又担心!有句话欲言又止,转身就离开了!
梁红英和小丁还想听听他说什么?他人就走了。两个人有点担心,刚才的话都交了底,如果他跑去给日本人通风报信,那可怎么办?两个人醒悟出这个道理后,准备赶紧离开!
可是刚一转身,后面就有人喊了一声:“站住,你们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