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受惊不小, 阿喜就在衙门内多呆了会儿, 正午的时辰,衙门内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在乞巧节这样的大节日里, 会发生很多偷盗的事,也就短短半个时辰,阿喜就看到好几个被押进来的小偷。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衙门内冲进来几个人, 两位老人与一位男子,他们焦急的神情让阿喜下意识觉得与这妇人有关。
与门口守着的衙役说明后, 三个人被带到了阿喜在的这边堂前,为首的男子看到堂内的妇人后, 飞奔了进去, 紧接着两个老人也冲了进去,阿喜转头时, 两位老人家已经抱着妇人哭作了一团,男子在旁红着眼睛抹泪。
这场面阿喜不便打扰,就在门口站着,不多时捕头过来问话, 从那啜泣声中,断断续续的话语,阿喜得知眼前的两位老人家是妇人的父母, 男子是她的丈夫, 他们住在蓥华街附近。
妇人是两天前失踪的, 外出去给做活的丈夫送饭,从中午到傍晚都没回家,天黑丈夫回来,家中老人才知道午饭根本没送到,人不见了。
匆忙找了一夜后没有找到人,第二天他们去了蓥华街管辖的衙门内报案,这不因为临着乞巧节的事儿,衙门内将人力都派出去了,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很用心,直到刚刚这边衙门内派人去问,才从那儿知道了有人报失踪的事,这才通知到了家人来认。
“怎么会变成这样,大人,她这是怎么了,芬儿,你看着娘,你说话。”老人家搂着妇人,瞧她满脸的伤,还只能咽呜着连话都讲不出,“前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捕头问:“每日都去送饭?”
“每日都去的。”
“走的路可一样?”
老人家怀里的妇人点点头,捕头便叫人将她每日前去送饭的必经之路在图上标出来,派人前去出事的地方搜查:“婆子验过了,她的喉咙被烫伤,现在说不了话,你们先把人带回去,找个大夫治一下,有什么事我们会派人过去。”
妇人被他们搀扶出来,走出来时还向阿喜点头道谢,两位老人家看起来憔悴的很,知道是阿喜将人送到衙门里来的,也是一个劲的道谢,到屋外后,男子将妇人背起来,身上还盖着阿喜当初拿出来的衣裳,离开了衙门。
街上那两个男子的画像已经画下来,捕头差人拿着,去瓦舍那边搜人,阿喜和乔月将事情经过交代过后,没她们什么事也离开了衙门,往瓦舍走去时,阿喜看乔月忧心的样子:“担心她?”
乔月点点头,那个女子,看起来伤的好厉害,她扶她的时候,她腿都站不稳。
阿喜轻轻抚了下她的肩膀:“过两天,我陪你去她家看看。”能光天化日下劫人,还是在每日必经的路上,说不定是蓄谋已久的,中午瓦舍那么多人,那两个男子都敢肆意妄为,若是妇人没有跑出来,阿喜也不敢想结果会怎么样。
乔月指了指衙门的方向,阿喜轻笑:“好,若是衙门内能问的话,抓到了那些人,我陪你来。”
阿喜刚说完,她们身后忽然传来洪文武的声音:“姐你放心,这边衙门里我熟,到时候有消息了我就告诉你们。”
扭头看去,洪文武站在那儿,顶着大太阳,一副憨相。
阿喜忍不住道:“你怎么不知道躲一下太阳。”这么热的天能将人晒伤,他还觉得自己不够黑么。
洪文武嘿嘿一笑,往她们这儿站了些,嘴里道:“我刚才知道那边有人闹事,找了两个人去看,没找到闹事的那两个。”
阿喜看他一面跟一面道,再看脚边屋檐投下的阴影,阴影之外就是太阳,再往上,街上摆着的摊子上琳琅满目的,阿喜的视线落在摊架子上挂着的伞,不由想到了沈津阳。
要是他在,这会儿早该去买了伞来献殷勤了,半分机会都不肯放过的一个人。
耳畔传来洪文武的声音,阿喜回了神,神情微怔了下,她怎么拿洪文武和他作比较了呢。
转头看,全是洪文武在说话,乔月偶尔会看他,阿喜感觉的到,她喜欢听他说话。
此时已是下午,街上的人越发多,正中午发生的事,在人潮涌过后,没人再提起,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沿街摆卖的物件上,几家茶馆内新摆出的一些玩样还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前头有人唱戏。”洪文武往前一指,街边一个戏台子上正在上演牛郎织女的故事,恰好是演到王母娘娘要将织女带走,牛郎织女相隔银河的分别画面。
乔月停下来,看着台子上的画面,神情专注。
“之前没看过?”洪文武问她。
乔月点点头,小时候哪有机会看这个,长大后也是在山寨中,去年乞巧节,上桥镇上也没有人演这个。
“我看过很多次啊,每年这里都会唱这戏,我给你讲讲?”
乔月看向他,洪文武轻咳了声:“这个……牛郎织女的故事,说的就是一个叫牛郎的人,在仙女下凡洗澡时,偷了人家的衣服,最后娶了她还生了两个孩子的故事。”
不知前因的乔月看向台子,生完孩子就结束了?那这分别的戏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洪文武挠了挠头:“那个,然后天上就发现了他们的事,把人抓回去,不过你放心,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也不对,他们只能一年见一次。”
洪文武越说越乱,最后涨红着脸:“那要不,我们还是看戏,看了你就明白了。”
乔月没有看台子,而是转头看阿喜,仿佛在问,是这样吗?
“……”阿喜轻笑,“牛郎织女,是个民间爱情故事,这个牛郎是个孤儿,依靠哥哥嫂子生活,日子过的十分不易,被迫分家后靠着一头老牛耕作生活,有一日呢,织女和一些仙女下凡嬉戏,在河里洗澡,牛郎在老牛的劝说下前去,爱慕上了最小的仙女,悄悄拿走了她的衣服。”
“两个人邂逅相爱,还生了一双儿女,生活很美满,但很快天帝得知此事,人仙不能相恋,就让王母娘娘带走织女回天庭受审,夫妻俩隔着天河相望哭泣,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喜鹊,喜鹊用身体达成了一座桥,让他们在天河上相会。”
“天帝无奈,只好允许他们在每年在鹊桥见一次,那个日子就是七月七日,也就是今天。”
阿喜说完,恰好台子上演绎了鹊桥相会的画面,牛郎织女相拥,台子下掌声一片,还有年轻姑娘被感动的,洪文武还在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阿喜笑道:“他说的也没有错,就是简单些。”
洪文武感激的看向阿喜,乔月却在抬头看天空,阿喜无奈,这两人对上,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现在是白天,看不到的。”
一直到这场牛郎织女的戏结束后三个人才离开,回到铺子,虞嫤正在摆新的香囊:“怎么样了?”
“她被家人领走了,衙门内派了人找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