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津阳提笔, 在那张灯谜的背面写下了“听之任之”四个字, 将其交给了桌前坐着的看守之人, 很快,他就将那盏兔儿灯拿回来了。
沈津阳将兔儿灯交给茉莉, 笑着问:“喜欢吗?”
饶是再矜持的孩子,瞧见这样惟妙惟肖的东西也是喜欢得很,更何况他还经常给茉莉东西,茉莉点点头:“喜欢。”
“拿着。”沈津阳把兔儿灯给她, 茉莉拿在手中,笑的格外开心。
阿喜看茉莉这么开心,道了谢:“你们不是要回严州?”
“严州军营里规矩多,他们也出不得闹元宵, 干脆叫他们在这儿多呆一天。”沈津阳看茉莉逗弄吊着的灯笼,“还想要什么?”
茉莉摇摇头,她要一个就够了。
沈津阳笑:“姑娘家贪心一些也无妨。”
茉莉想了下还是摇摇头,一旁的谷子扯了沈津阳:“沈大哥,刚刚我看到有送笔墨的,你能帮我吗?”
沈津阳摆了摆手,谷子忙带他往回走,刚刚他就瞧见书铺前有摆灯谜的, 猜中三个能送一支笔, 五个就能送墨, 可他不识字没办法, 现在有沈大哥在, 要是猜中了嫂子就不用花钱给他置办这些了。
阿喜微抿嘴,抱着茉莉跟上去,书铺前的人不少,灯谜也难一些,很多人的想法与谷子一样,冲着那笔墨纸砚而去,当然书铺这么做也不会亏,来的人更多会到铺子里逛逛,去的人多,猜到的人少,算下来总是赚的。
沈津阳一口气就给谷子猜中了三个,已经给谷子赢了一支笔,把谷子高兴的险些蹦起来,到第五个时却有几分难了,阿喜在后面望过去,纸上写的是:恰似斜雁过西楼。
谷子还很兴奋:“沈大哥,这是什么?”
沈津阳想了下,却是不得要领:“我想想。”
他虽启蒙的早,却也是早早离了书院去从军,到军营里边自然把这些书文之事给抛了,可不能在这儿输啊。
就差一步,那墨棒就到手了。
谷子还在旁边一脸期待,万不能丢了气势。
沈津阳看向其余那些,心思微动,正要开后,身后传来阿喜的低声:“我听到有人说是答案是‘朱’你看对么。”
沈津阳转头,阿喜端的镇定,一脸我刚刚就是听人不小心说了答案的神情。
沈津阳笑了,转头过去,在那字谜背后写了个“朱”字交给伙计。
那伙计数了数他写下的,将一个普通的木盒子交给他:“拿好喽,您要不要再进去瞧瞧,咱们这儿可进着好些新的砚台。”说罢又吊上去几个新的灯笼。
沈津阳将两个小盒子交给谷子,谷子高兴坏了,阿喜打趣:“你不是不乐意识字。”
谷子谨记着自己不能露馅:“嫂子少花点钱,我去张秀才那边学。”说着,听到不远处有喧哗笑声,“嫂子,那边有杂耍!”
说罢人就一溜烟过去了,英子赶忙追上去。
前边空阔处围了不少人,中间有三个人在杂耍,瞧着像是一家人出来的走江湖的,耍刀上凳,还有胸口碎大石,惹的众人阵阵叫好。
阿喜走过去时只能站最后边,前边男男女女,她抱着茉莉便瞧不清了,未等她做反应,一双手从她怀里把茉莉抱起来,阿喜抬起头,茉莉坐到了沈津阳的肩膀上,忽的高出好大一截。
茉莉下意识抱住他的头,可等看清楚中间的杂耍后就不怕了,两只猴儿正在表演,穿着小人衣服看起来十分有趣。
沈津阳扶了她一把:“自己坐稳了!好看么?”
茉莉点点头:“好看。”
阿喜看向他,他与茉莉一样,看那杂耍也看的全神贯注,可许都是什么地方,到那儿表演的杂耍班子会的东西何止这些,还有专门的艺坊供人欣赏。
阿喜想到了他的脚伤,刚刚走了不少路:“你的伤不要紧罢?”
“这点小伤要还起不来,那些蛮子怕是要破了严州城门了。”沈津阳看到那两只猴子顶着锣鼓盘子到围观群众面前讨赏,他拍了下茉莉,“丫头,咱们看了他们的表演,是不是该给几个赏钱。”
茉莉喜欢那猴子:“给。”
叮铃咚的铜钱声响起,热热闹闹过节,出来玩花几个钱也无妨,到了沈津阳他们面前,沈津阳正要掏钱,上方茉莉就伸了手,啪嗒一下,从上头掉下来两枚铜钱,被小猴子灵巧的接住了。
沈津阳往上撇去,茉莉捏着阿喜给她的藏压岁钱袋子,正往怀里藏。
沈津阳大笑,还是个守财的。
阿喜微笑,看来茉莉今天真的很高兴。
小猴子讨了一圈后回去,表演的差不多,人散了些后,他们便要继续往前走,这时后边传来了疑惑声:“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