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守,妳怎么了?」远山金太郎困惑地望着女人侧颜。后者摸摸他的头顶。
为他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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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为对方做些什么。不仅因为他是个好人、对他抱着好感,更是由于他是远山金太郎所属社团的部长。从今以后,还要麻烦他额外花心思、多多照顾令人伤透脑筋的小少年。尽管他老兄照顾那孩子的方法实在是……有点问题;用毒手镇压什么的……
而金太郎也真的相信对方的伎俩、乖乖受制于这招之下,也实在是……不容易。
因为他是会将漫画剧情和现实世界混淆的远山金太郎,所以完全不意外。
不管白石用什么法子,总而言之,只要有本事让关西新星乖乖听话就够了。一般人光是要办到这点,就会枯思肠竭、头痛欲裂。
审慎思索过后,黑河守向白石藏之介提出了邀约。
「呃?妳想带我去哪里?」
但是,黑河本身不把这种行为视为「邀约」,而是种补偿兼回报——以金太郎的照顾者的身份。
只有抱持这种间接心态,她才能毫无芥蒂地和对方面对面。
「也没什么……你有没有空?没空的话就算了。」年轻女子将双臂环抱在胸前、看也不看对方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貌似毫无诚意。
「呃、不,妳说的那天我是有空啦……只要是练习完以后的时间都可以。」白石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她那种对待人类总是冷漠又高傲的表现,不以为意地搔搔后脑。「不过,到底……」
不等少年问完话、她本身也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愿,烙了一句「那就到时候见」后、便转身离去。
结果,长发黑衣女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搞得少年心神不宁了许久;还被队友们频频追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或是出了什么毛病。然而,他是被某邀约者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尽管那可能更像是威胁——白石始终对伙伴们的逼问置若罔闻。无论被纠缠得再怎么辛苦、也绝对不能透露出半点口风。所以,他只能想办法稳住心绪,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到了约定当天,社团练习结束以后,白石以家中有事为由、早早便摆脱掉队友们,悄悄溜到停放着重型机车的地方。
黑河守正倚靠在黑色重机旁边,身上照例穿得一身黑,肩上背着类似登山款式的黑背包,戴着墨色调整型连指护腕的双手捧着同色系的全罩式安全帽;低着头,表情若有所思。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晓得她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思考些什么事情。
她的黑发很长、超过腰际,被昏黄的夕阳光染成了橘褐色。
白石背着书包和网球袋徐徐走近,还没开口呼叫、已经听见脚步声并且察觉到人气的黑河守就抬起了头来。
她的双眼皮很深,嵌在眼眶内的眸子宛如黑玉,与夕日相互辉映、闪烁着暖色系光芒。那是叫做茜色吗?
少年无法解释内心那股悸动是由何而来,只能先向对方打招呼:「黑河老师,妳好。等很久了吗?练习结束后,阿修又稍微讲了点话……」
年轻女子摇摇头,扔给他一顶银白色的安全帽。
「咦?这是我的吗?」白石忙乱地用单手接住它、面露几许错愕。
「只是借你的,之后要还我。」黑河守绝对打死都不可能承认这是她特地买来、专属于他的东西。她认为这种「洁净」的颜色很适合对方。
「呃、哦……」白石一肩背着网球袋、另一肩背着书包,双手拿着安全帽戴在头上。「其实,我也很喜欢深一点的绿色或蓝色……我最喜欢那种鲜嫩的青绿色了,像新鲜干净的草皮那样。那种颜色对视力很好。蓝色也是,像天空那样。」
「是吗?你喜欢绿色?」
「嗯、对啊。啊!不过,我不是在嫌弃妳给、借我的这顶安全帽颜色怎样……」白石推高安全帽的挡风镜片,对她微笑。「谢谢妳借我这个。」
新鲜的嫩草色,健康自然的象征,果然很有他的风格。黑河默默地将这项信息记在脑子里。
「谦也一定会很想品尝乘坐重机的滋味吧。这两个礼拜以来,他一直在我耳边念个不停、念到我的耳朵都快长茧,烦死人了。」白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不过,他应该会比较想自己骑车吧。」
「恐怕他要失望了。因为我的坐骑,只有我自己才驾驭得了。而且未满十八岁想骑什么重型摩托车,做梦。」黑河守顺口回答,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同样显得轻松轻快。白石也因此放松了心情许多。
「那么,妳要带我去哪里呢?」
「反正你跟我来就对了,不必问那么多。」
男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反正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表达方式有点问题,他也已经快要对她的强势与霸道习以为常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