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反正再等也没几年了,再三年……假如你们是『真爱』的话,那一定可以……」三船友道突然灵机一动。「对啦!你们那个个子很高的副部长,不是也和『很漂亮』的女老师、呃、那个……」中年男子猛然发现自己被狠狠瞪住——视线来源则是他亲爱的老伴,于是迅速闭嘴。
「死老鬼,你刚刚说……漂亮的、什么啊?」三船枫将一边眉毛愈挑愈高。
「呃、我说的漂亮嘛……当然、就是……」三船友道兜转眼珠子几圈。和同样是光头却瞇瞇眼的石田银相反,他老人家的两颗眼珠子比铜铃还大。「当然就是妳啰!漂亮老婆——」
「不要再狡辩了!你这个臭老鬼,去死吧!」
「呜哇啊啊啊啊——」
为保护未成年人与年轻人的心灵,管理人黑泽赶紧挡住两人视线,「你们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可以的话,最好能也替他们防御中年妇人的河东狮吼功。
「真受不了,吵死人了……」黑河抓起白石的手腕,朝拳馆门口走去。
「黑泽先生,改天见。」
穿着笔挺衬衫的中年男子笑着朝对他敬礼道别的少年颔首。「谢谢你们特地跑这一趟。」
走下拳馆的楼梯后,白石又重重地吐出几口气。「黑泽先生说的没错……真的是特地跑一趟啊。」
「嗯,这次是真的送完了……你休息一下吧。」黑河守无意识地对他浅浅鞠躬。
「妳真是,不要这种充满歉意的表情啊。否则反而会让我内疚的。」白石举起一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滑过她左眼下方那道小伤痕。「妳既没强迫我、我也没勉强自己跟着妳来。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且,要是不偶尔和妳一起出现、向长辈打打招呼,他们还会以为我对妳不好、平常总是亏待妳,才不敢露面吧。」
「呃、其实我是觉得好像是我这边常常亏待你……不对、是害你受伤才是,不管是身或心两方面……」女方依旧一脸歉然,倒是男方不以为意地朗声大笑。
「不要这么说。除了妳,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重视我的对象了。」
男方的直接坦率总是搞得女方支支吾吾、面红耳赤。对于生性顽固别扭的黑河守来说,这种方式远比粗鲁暴力更来得具有杀伤力。
因为你很好、对我又好,所以我才对你好——女方的呢喃声低得听不清楚,不过白石仍然听见了。他心弦一紧,忍不住倾身向前、将女人搂在怀里。这招让黑河守的生命值瞬间狂掉,直降到负值。
——假如要就这样死去的话、也心甘情愿。她经常如此认为。
「只是因为我对妳很好,所以妳才对我好?」少年将脸埋在女人的肩窝处,让淡淡的洗发精香气飘进鼻腔。「那阿银和小春他们对妳好,妳也是抱着相同的心情在回应吗?」
洗发精的气味中隐约掺有檀香的味道。这是属于黑河守本身独有的味道。
「呃、不,不是那样……」
不只是那样,意义完全不同。然而,假如真要当着对方的面说出「喜欢」这种字眼,果然还是有点心理障碍——是还有极大极深的障碍尚等待着必须跨越。女方清楚男方只是故意那么问。倘若运气好一点,说不准能从赌气的她口中获得罕见的「告白」。
「噗、好啦,不逗妳了。」白石举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那头长长的黑发。长发的主人还没将它们绑起来。
「守……妳真的很喜欢我,对吧。」
黑河守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动作点头。
这样就够了。对白石藏之介来说。
「到处送巧克力的……其实妳根本就是『情人节版』的圣诞老公公吧。不对,妳应该是爱染明王派下来的使者。」
「少胡说了。我给他们的都只是义理性质,和爱染明王的特性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的也是。因为那种『特殊属性』的巧克力是我的嘛——只有我才能拿的啊。」然后,少年收到了不痛不痒的一记肘击。「那、么——我要再打开啰。」
「开什么?」男方放开双手,女方也顺势离开他的怀抱。
「当然是,这个啊。」白石重新拿出她送的盒子,掀开盒盖。「妳特别做好送我的爱染礼物。」一只只深咖啡色的独角仙各占据着一个方格。尽管身为制作者本人,黑河依旧忍不住对着它们发笑。
「这些カブリエル真可爱——」白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独角仙。「妳真的很厉害,竟然能做得这么相似。」
「我讲过了,是因为模型本身做得很像的关系啦。」黑河自己也陶醉在自己所做的甲虫中。直到感受到一阵灼热的视线后,她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注视着。「你、你干嘛这样瞪着我看……」
「守,妳是不是、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