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口不择言的小丫头……」中禅寺老人利眼一瞪,转移目标。「喂、小伙子。」
「呃?是?」
「你小子究竟喜欢她什么地方?也稍微管一下她的嘴巴吧!瞧瞧那张嘴坏成什么样。老是放任她乱造口业,当心连你也会一起下地狱的啊。」
「啊呃……咦?我也会吗?会下地狱吗?」白石指住自己的鼻头,满脸讶异。标准「被乱枪扫射不慎中弹」的最佳范本。话说回来,「喜不喜欢」这种事,应该并非当事人有能耐控制的化学反应吧。
「在我们下地狱之前,你老头自己才会先去吧。话说你到底几岁了?应该快死掉了吧。」黑河守走上前,从背包里取出深色包装的盒子,摆在柜台上。
「这是啥?」老人伸长因年迈导致体内缺水而皱巴巴的纤细颈子。「里面是不是装了炸弹?」
「要是我真的能弄到炸弹,早就去当恐怖份子发大财了,哪还用得着窝在这种小地方混。」黑河没好气地撇撇嘴。「巧克力,要?不要?」
「老爷爷,这是她自己做的、亲手做的哦。」一旁白石赶紧出声说明。
老人左右来回看了看两人。
「你不想要也没关系,可以拿去喂狗。」
「守,狗不能吃巧克力、牠们会死掉的。」白石再度补充道。
「啊?是吗?」黑河歪了歪脑袋,思忖。「那不要喂狗,想丢掉也可以。不然就还我吧。」尽管如此,年轻女子却没真的动手回收那盒子。
「……哼、既然是妳诚心诚意花时间做好又亲自送来的东西,那老夫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尽管如此,老人布满皱纹的两边嘴角却缓缓上扬。年轻女子别过头哼了几声。
……真是的,两边都实在是有够不坦率。白石遏止不住翻白眼和猛叹气的冲动。
「好啦、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如果不买书也不逛店的话、你们就出去吧。」微笑过后,老人又板起脸、换回强硬无情的口气。「尤其是妳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臭小鬼,碍眼得很。快滚、快滚。」
「不必你提醒我们也会离开的,反正我还有地方要去。这种又脏又旧的破地方,我连半秒钟都待不下。」黑河转身走向店门口,头也没回地朝网球部部长呼唤。「欸、走吧。」
临去前,老人叫住了少年。「小伙子。」
「是的,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照顾那丫头很累人吧。」
白石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微微一笑。「不会。其实她对我很好。」
「是吗。」长者一径低着头,翻过手上的和缀书一页,「那丫头就拜托你啦。不好好看住她的话,哪时候就又要惹麻烦了。这件困难又棘手的工作,只有你小子才能胜任。」
……想关心人家就直说啊!不坦率也该有个限度吧!
白石强忍住吐槽的冲动,表面装得泰然若定。「是的、我一定会,请放心。」
「白石藏之介,你还在拖拖拉拉什么?快点出来啦!难道你很喜欢这种又脏又旧的破烂小地方吗?想永远住在这里吗?」外头传来黑河守不耐烦的叫唤声。
「竟然讲那种话……明明她自己也很喜欢来的说。真拿她没办法。」男方感到既无奈又好笑,只能沉沉叹气。「老爷爷,那我们先告辞了。」
老人举起枯枝般的手腕、摆动几下,当作道别。
当两人走出窄巷口时,一黑一白的两只猫正待在路边。黑猫正在舔洗自己的脸,白猫趴在旁边打哈欠、偶尔用后脚搔搔自己的耳根,有时候也会想用鼻子去拱黑猫;然而黑猫似乎不太领情,一直将头偏来偏去地闪避。
「这家伙,不要一直纠缠人家。」白石弯下腰想拎走自家宠物,但是白猫咪一溜烟从他手中脱逃,黏到长发黑衣女的脚边去。
「牠不听你的话耶,该怎么办才好?」黑河看着白猫向主人喵喵叫着示威的样子,大笑得停不下来。
「……公猫会对别种生物的异性感兴趣吗?哪有这种事。」重点是猫咪感兴趣的异性,是属于牠主人的东西。白石瞪着自家宠物,却丝毫拿牠没辙。
「好啦、不要管牠们了。」
白石注意到黑河朝着四天宝寺中学的方向移动。
「守,妳要去哪里?回学校吗?」
「我把重机停在学校附近。」
「嗯?也就是说,妳把车骑来了?打算骑车吗?妳骑了车?骑车……」白石一手环在胸前、另一手捏着下巴,故作正经。「也就是说,妳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必须骑车才能到的?或是,要骑车可能比较方便?」
黑河挑高单边眉毛,扬起打趣的笑容。「这不是当然的吗?要不要再继续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