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这是在暗示自己,陛下他……
云若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还没有结束,殷月罗就已经好像没有了继续谈下去的打算,她总是很清楚一次会面应当在什么时候结束,因为她需要的并不是口头上虚无的承诺。
在她的示意下,云若之退出了殿外,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转过回廊的转角时竟然险些撞到一个人的怀中。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此刻正想回避的奚琮瑕。
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而她的双臂正被他牢牢地抓住。
“没事吧?”如此近的看着这张清冽的脸,奚琮瑕觉得她比自己想得还要动人。
云若之慌忙退了出来,方才的那一刻她从奚琮瑕的目光中明白,也许自己并没有误解殷月罗的意思。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次御前刺绣竟会将她从一个绝境中解救出来,却又再次陷入另一个绝境。
奚琮瑕看见她惶恐的模样,也担心自己太过着急会吓到她,于是淡淡笑着让她平身之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殷月罗的住处去了。
直到他离开好一会儿,云若之才松了口气。
该怎么办?她觉得脑海里很混乱,殷月罗那带着威胁的暗示不断在耳边回响,云若之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很有可能在回到王城之后殷月罗就会用一道玉牒将她纳入后宫妃制之中。
但偏偏,在这天辰山上,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深深地孤独无助。
直到狩猎大会那一日,事情才似乎终于有了转机。
祭天式和往年一样顺利而平静地进行了,但接下来的狩猎大会对很多人来说才是天辰山之行的重点。
狩猎当日,五位王爷便悉数上了阵,但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江王和殷月罗的儿子静王不过就是这较量中陪跑的对手而已。
因为他们一个是稚子,一个则与稚子无异。
顺位依旧按照长幼辈分:第一个是穿着一身酱紫色骑射服的奚归涯,第二个是与奚归涯随时都在较劲,所以穿了紫棠色短打的奚漠风。排在第三个的是如玉苍翠的奚冰尘,第四个则是今年刚满十岁的静王,而奚清嶺因为辈分最小,所以站在最后一位,他着了一身藕荷色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对这场每年都重复的赛事很不感兴趣。
小小的静王看了一眼他的母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奚琮瑕要求和兄长们一起竞技,当然这并非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殷月罗如此安排,则是为了让奚琮瑕对年幼的他更多添一分欣赏,要知道当年天资聪颖的奚清嶺是在他九岁的时候就亲手射中了一头幼鹿,那时奚琮瑕为此还特意命人用羊脂玉雕了一件精巧的以弓为型的玉器给他。
所以殷月罗知道要争得这份青睐,决不能等待太久。
奚琮瑕示意了他身旁的内官,于是很快一支用纯金打造的箭被禁卫呈了上来。这是今年狩猎大会的彩头,箭羽用的是孔雀翎,炫目的光彩融在金色的光晕中,夺目生辉。
奚漠风看了一眼挂在马背上的那只箭筒,咬着牙信心十足地勾起了唇角。那里面的箭,所用的箭镞是火焰石所造,这种石头珍惜少有,比一般的铁镞还要具有穿透力,只要射箭人擅用弓箭,那么它就可以拥有穿过厚重的动物皮的力量。
他暗暗有些得意,也多亏了奚冰尘不愿意用鸾慕英从南疆带回来的这好东西,否则也落不到自己手中。哼,他笑,这一次奚归涯的玄铁弓算得了什么?那支孔雀金箭必是囊中物不可。
隔着高大的马匹,奚漠风没有见到也没有注意站在他下位的奚冰尘此刻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奚冰尘笑的,是奚漠风果然因为不能忍受在自己的强项上输给奚归涯,所以毫无意外地在奚冰尘的言语暗示下接受了这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
鼓声开始擂动,所有人立刻齐齐翻身上了马。
云若之站在一边的女官行列中,抬眼看着那一排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皇子,也不禁觉得这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那是一片比孔雀金箭更为夺目的光芒,然而血色,却也暗藏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