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瓢泼一样下了半夜,好在天亮的时候缓了下来,虽然还在下,但不打伞也不至于湿透了衣衫,只是在外面久了,还是容易被细如牛毛的雨丝迷了眼。</p>
林朝接了拜帖之后,隔了两日,才派人传信,答应见季华裳一面。</p>
这两日里,楚家马场的贡马情况仍在恶化,储藏草料的仓库还在改造,胡管事从其他地方调用许多存料,加上搬空了张海和几个相熟人家的铺子,算是把眼前这个月的嚼用抵了过去。</p>
季华裳换上一身胡服骑装,带上丁夜备好的重礼,登了林府的门。然而显然林府的管家没有直接带她到厅上或是书房的意思,而是把她带到了演武场上。</p>
面前的演武场大概只有太尉府的一半大小,不过一应布置和各式兵刃都很齐全,足见林家的实力。只是这些从前季华裳就是见惯了的,根本吓不倒她。</p>
“见过林爷。”季华裳见了礼,礼貌地笑道,“西林海一别,多月未见,林爷身子骨可还硬朗?我还要多谢林爷的赏赐,让我和家妹度过了难关。”</p>
林朝放下手中的弓箭,摆了下手,底下的人递上汗巾,他擦了把脸,看向季华裳。他目光锋利,没有半点面对客人时的笑意。</p>
“林某不才,倒是季姑娘如今在楚府高升了。”</p>
“这还要多谢林爷和各位先长抬爱。”季华裳看向林朝手边那张出自名家之手的弓,“三爷听说林爷有不少收藏,托我带来一张北地良弓,还有一些保养兵器用的油料,都是上佳的好东西,供您赏用,还望您笑纳。”</p>
楚三爷送出去的东西,都是难得的上品,林朝不怀疑这些,面上却露出轻蔑之色。除了方才的话,竟好像不打算再说什么,就那样晾着季华裳。</p>
季华裳料想到了会被为难,不恼也不怒地走到旁边,替林朝整理起箭筒来。她做得很认真,也很熟练,就当没留意到林朝的轻慢。</p>
直到都整理好了,季华裳做了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人,擦了把面上的雨水,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登门,自是有事相求,不知林爷怎样才肯拨冗一谈?”</p>
林朝看了她一眼,弯弓搭箭,抬手间虎眸一眯,箭矢射出,一箭正中靶心,然而箭靶却吃不住这一箭之力,带着那一箭从木架上掉到了地上。</p>
林朝像是扫了兴,将弓丢到一边,冷声说了句:“这雨下得人烦,连个死物都不好使了。”</p>
然而林朝虽然丢开了弓,可手指还搭在箭筒上,季华裳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这样做有些风险,但她还来不及考虑这些,她的脚已经为她做出了选择。</p>
季华裳边向远处掉落的箭靶走去,一边道:“我帮您拿靶,全南疆的人都知道您的箭法好,若是练习的时候不能尽兴,岂不遗憾。”</p>
说话间季华裳已经拿起了箭靶,她看了一下,箭靶是蒲苇编织而成的,因为被雨水打湿了,边上便有些软了,所以才会从架子上掉下来,恐怕她也只能亲自用手拿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