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那不又得被她弄死一回?何况我到她身边儿去,是有命在身,是那位楚三爷吩咐的,我总不能因私废公吧。”季华裳轻叹道。</p>
“也好,有别的事儿约束着你,好忍一些。你可记住了,把你从前的习惯都改一改,不要让她怀疑你。你原来那个身子死了,她是不会想到你还活着的,可是她如此恨你,你如果还像从前那般,就怕她再恨上你。”玄清子不停地叮嘱着,就怕她再吃亏。</p>
季华裳微微一笑:“如今我在她面前赔着五分小心,露着两分贪心和不知天高地厚,再有三分便是机变和让她觉得我好控制。从前的我都成一把骨头了,如今也不怕再被碾碎一回了。”</p>
“这是老天给你的恩赐,能活着就有希望,万事想开一点。”玄清子说完,喝了口桃花酒,他常吃酒,这酒算不得好,今日却别有滋味。</p>
季华裳给他和墨姣各添上一盏酒:“你们也一样,别只想着我的事儿,你们也得过好日子。”</p>
“那怎么行?不管臭道士怎样,我就跟着主人……不,阿姐,阿姐现在有丫鬟么?找个机会让我跟着你吧。”墨姣笑嘻嘻地贴上去。</p>
“说什么傻话,你现如今好歹是御史大人的义女,怎么能做丫鬟。你先等等,过些日子我想个由头,经常去见你就是了。”季华裳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就像从前那样。</p>
墨姣高兴地点头,玄清子不免又多叮咛几句:“当年她见过我,一定记得你与我有交情,所以如今你在她面前要装作不认识我,还有墨姣,等到合适的时候过了明路再说。”</p>
“这是个水磨工夫,我不急,倒是你,为什么现在不肯告诉我楚三爷的身份?瞒着也没用,我早晚会知道,就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季华裳戳了墨姣一下,朝她眨了眨眼,“你知道吗?”</p>
墨姣摇了摇头:“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并没有见过。”</p>
“不是不告诉你,我得先弄清楚一些事,知道他想干什么再告诉你。眼下说了,也是白让你心烦。茗悠……不,华裳姑娘,我这个人平生最见不得不公之事,何况事情还发生在挚交好友身上。我当初既然帮了你,之后就一定帮你到底。”玄清子一口将酒饮尽。</p>
季华裳将三只盏通通斟满,与他们碰在一起:“这条路不好走,以后的祸事算我的,得了福禄富贵是大家的。”玄清子和墨姣刚要开口,她就一摆手,“不要和我争这个,就这么定了。”</p>
三人把酒言欢,经历生死之后一番畅叙自是不同,到了华灯初上时放散了。季华裳叮嘱了张海对三人之事保守秘密,又借了水漱口净面去了大半酒气,就回府去了。</p>
临街的酒肆涎水台上,楚戈刚刚送走了楚贺,站在台上看着面前的行人灯火,到底是南疆安定富庶,一个小小的乌啼城便是这般景象,若是有朝一日北疆亦能如此,就是天下幸事了。</p>
街市尽头的一家铺子里走出两男一女,那边的铺子大多晚饭前就关了,这个时辰早就没了人,因此他们三个一走出来就十分突兀。</p>
那三人几乎一露头就分了两路离开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季华裳,灯火阑珊,人影模糊,她的影子就从那边的光影里穿了过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