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还是人来人往的,季华裳走了一头的汗,到街头的茶水棚子里喝了碗凉茶,才算是冷静下来,可低头一看,才想起来从驿馆带出来的东西落在了门房。</p>
来到这里以来,她虽然也经历了许多艰险,可还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她不知自己是哪里不对了,还是楚三爷哪里不对了,反正她就是觉得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对了。</p>
她初时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太过敏感,以致避嫌太甚,可刚才她分明感觉到那不是错觉,他对她恐怕有了委以重任以外的意思。</p>
这绝对不是好事,季华裳从来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是他见过的最得力的女子,她相信他这么做只是一时兴起,或是以他第一皇商的做派随意地对她来了些玩世不恭的春风雨露,可是他玩儿得起,她却不行。</p>
她以后得更加注意才行,即使他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她也得给他掰过来,让他把她当做最得力的人。</p>
季华裳定了定神,有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看得出他不是一个因私废公的人,只要她继续在曲茗薇和马场上用心,他的那点儿心思很快就会没有了。</p>
季华裳放下两文茶钱,起身就往外走,她还有些恍惚,没留意正有两个人同样急三忙四地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p>
“抓住她,就是那个女的,吃白食,还赶跑,抓住她!”</p>
季华裳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人就撞到了她身上,她来不及闪开,整个人被她撞到了茶棚的柱子上,她下意识地撑住身子,勉强站稳,顺带扶了那人一把。</p>
那女子身手矫健,刚才几步就蹿了过来,她皱着一张脸,明明在被人追赶,脸上却只看得出心烦,没有半点着急和害怕。</p>
“我没说不给钱,都说了我的荷包被摸了,我要回客栈取,你就说我是贼,你还讲不讲道理!”年轻女子躲在柱子后面,一手抓着季华裳的袖子,跳着脚地对那追来的跑堂喊着。</p>
跑堂地指着那女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吃白食还有理了?我看你不仅吃白食,说不准就是个偷,你还敢拉扯别人,不看看你拉着的是谁?这是季主事家的千金,你快放开她!”</p>
乌啼城里的人不过就那么多,季华裳从前在外面来往的都是底下的人,寻常人家出来办事的丫鬟婆子,还有城里小户人家常出来街市上走动的女子,她不说都认识,也都脸熟,可这女子她的确没见过,而且听口音竟是亦都那边的,还透着一股熟悉。</p>
“我就要拉着她,关你什么事?你冤枉我,我就要找个人来评评理!哼,你看谁都是贼,什么眼神,连兔子都不如……”</p>
那女子满身生气地争辩着,季华裳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兔子”二字,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她,拿兔子说人眼神不好,这可真独特……</p>
可是兔子,她不会这么巧和玄清子有关吧?</p>
季华裳愈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惜胖宝不在身边,不然也能让它帮忙出出主意。可是她虽然拿不定主意,但单凭这女子这般拉扯她,她却丝毫没有厌恶,就该说几句话。</p>
“行了,都少说两句,你先把手松开,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季华裳声音清朗地发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