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商户,作粮食生意的。”
“粮食生意?”庞助吃惊地问道。
“他说需要一百万斤粮食。”
“当真?”
“吾看此人虽衣着普通,但是气质不凡,像是有钱人。”
“他叫什么名字?”
“沈放。”
“屯留城好像并没有一个叫沈放的粮食商人,莫非是新人?”庞助嘀咕道。
“管他呢?反正是他要买吾等的粮食,只要他给钱。”师爷作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哈哈!就是!有本官撑腰,在上党地界,晾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就是!就是!”师爷哈哈大笑。
长夜逝去,东方露白,远处传来清晨第一声鸡鸣,深秋的寒意随薄雾自窗户中泻入,沈放拢拢身上的衣衫,带领几个随从,走出了客栈。
其余人等,更多的是在上党县城转悠,算是在巡逻。
清晨的日光肆无忌惮地迎面洒来,沈放眯起眼睛,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大街上行人匆匆,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说说笑笑,很开心的样子,像是上工的工匠。
走着走着,街上的小摊贩逐渐多了起来。
沈放走到一处卖馄饨的小摊位前。
老板用袖子抹抹板凳,热情的招呼着,“客官随便坐,两文一碗,吃几碗?”
“来六碗。”沈放摆摆手,让苏玲玲兄妹随便坐。
“好嘞!馄饨六碗!”老板大声地吆喝道。
不到一盏茶时分,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来,玲玲,趁热吃,吃完了还有。”沈放和蔼地对苏玲玲说道。
“多谢沈先生,”苏玲玲对沈放笑笑,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看着苏玲玲吃馄饨的样子,沈放仿佛想起了自己童年,母亲带自己赶集吃馄饨的场面,那个时候,馄饨那叫一个香。
“好吃,真好吃,吾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苏玲玲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嗯,好吃那就多吃点,”沈放微笑着点头。
“多谢沈先生,吾吃饱了!”苏玲玲拍拍肚皮,站起来对沈放做了一个揖。
“汝等吃饱了没?”沈放对众人说道。
“吃饱了!”众亲卫齐声说道。
“苏全,汝吃饱了吗?”沈放看向苏玲玲的哥哥。
苏全对沈放躬身一礼,“多谢沈先生一饭之恩,苏全吃饱了。”
“那吾等走,去县衙!”沈放对冀仕使一眼色。
冀仕从袖口中拿出十二文铜钱,交到老板手中。
“客官慢走,下次还来!”老板热情地吆喝道。
县衙门口,沈放抬手吩咐道:“先去敲鼓。”
苏全上前,拿起鼓锤,“咚咚咚!”
鸣冤鼓响彻县衙。
片刻功夫后,门打开,一个差役钻了出来,瞧了瞧苏全,面色和气地说道:“这位老乡,有何冤情?”
出乎苏全的意料,差役竟然分外和气,莫非真是新政之过,苏全狐疑。
“吾等要告豪强马武,强行收取私税,压榨吾等乡亲。”
这不过是客气之言,鸣冤鼓一响,半个县城都能听得到,县令若有心受案,差役禀告与否并不重要。
“不巧,本县县令今日带队出门巡视去了,不若改日再来或者让值守吏员受理?”
苏全想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怎能空手而返,开口道:“不知哪位大人当值?”
“只有税吏庞大人在衙。”
“好吧!”
“汝稍等!”差役对苏全说了一声,门就又关上了。
随着重新恢复宁静,苏全急了,“如若这个庞大人不受吾的案子怎么办?”
“等!”冀仕看了远处站立的沈放一眼,沉声喝道。
等了大概一炷香时分,县衙的大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小吏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是汝要告状吗?”
“正是!”苏全对小吏躬身一礼。
“随吾进来吧!”小吏转身就走。
苏全急忙跟上,冀仕一看,转头看向沈放,沈放点点头。
冀仕急忙跟上。
小吏却不走向正厅,而是进入一处偏厅,门内几个衙役分立两侧。
“升堂!”几位衙役一声高呼,吓得苏全小腿肚子直打哆嗦,好悬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
冀仕则抬头挺胸,走上了公堂。
“威武!”众衙役又一阵高喊,手中水火棒杵在地上,震得人耳膜有些生疼。
庞助一脸威严端坐大堂中央。
苏全对庞助躬身一礼。
“堂下何人?”
“草民苏全。”
“所为何事?”
“状告豪强马武,擅自收粮税,欺压百姓。”
堂上庞助满脸不高兴,他昨日刚刚收了马武二百两黄金,今日就有人上堂状告马武,这还了得!辛亏独耳县令不在,要不岂不坏事!
“嘟!”庞助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马武乃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岂会贪恋尔等一些粮食,来人!给吾重责三十大板!不!五十大板!”
苏全一惊,这些官吏果然官官相护,那沈先生欺我耶!
“冤枉!”
苏全大声喊道。
“快堵住他的嘴!”庞助生怕苏全把事情闹的县衙皆知,那等蔡士回来就不好收场了,急忙下令道。
堂下几个衙役“哗啦”一声,把苏全围住,就要动刑。
冀仕一看不好,随手掏出一块腰牌,在众人眼前一晃,大声道。
“现有晋侯特使在此,立即让上党县令蔡士前来接驾!”
庞助大惊,晋侯特使?不好,事情闹大了,这怎么压得住!
怎么办!怎么办!
庞助急的团团转。
这是早有衙役对冀仕躬身一礼,“禀上差,县令蔡大人一大早巡视去了,不在县衙。”
“那他是谁?”冀仕一指端坐大堂的庞助。
“下官税吏庞助。”庞助哆嗦着对冀仕躬身施礼。
“哼!吾等走!”冀仕拉过苏全,走出了县衙大门。
冀仕见到沈放,把经过诉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