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可以动手了吗?即便马克龙尚未放下对魏晶的警惕,但在魏晶眼里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魏晶能在他拔出手枪之前就拧断他的右手,然后抓着断手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扇飞。
对魏晶来说,现在要杀死马克龙简直易如反掌,而且之后还会再有类似的机会吗?也许会有,但魏晶可猜不出那会是在什么时候。
那么,可以动手了吗?
“是的,我明白了,您就是我们的老大。”魏晶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痛下杀手。就刚才马克龙的表现,他确实就是乌龙堂的头子没错,但他也仅仅是个头儿而已,像这样的家伙,就算杀掉一个,能代替他上位的人在乌龙堂里也不计其数,杀了他也许能让乌龙堂陷入一时的混乱,但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故此魏晶选择了忍耐。
“很好,记住这一点,你就能当条好狗了。”说完这话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厢上,毕竟他还是挺赶时间的。
狗就狗吧,魏晶无奈地想,总比刚才当王八要强。身后跪倒在地的刘何瀚抬起了头,并非每个人在见到发怒的马克龙之后还能完整地活下来的,因此他言语里难掩激动的情绪:“那大人我可以……”
话连一半都没有说到,马克龙的声音便从车厢窗口传了出来:“我已经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人都集中到了溶洞里,你和他也不例外。”
这话在刘何瀚听来有如五雷轰顶,他本想借机离开那个一直用冰冷湿气折磨着他膝盖的地方,但现在的他却又不得不再回到那里去,回到那每天面对着散发着浓浓霉味文件堆的工作中去。
但这对魏晶来说不可不谓大好消息,原本刘何瀚能向他保证的只有一份可能性,而现在马克龙则将这份可能性变为了必然,像是严表立这样的人不可能不为马克龙所重视,他必定也在马克龙那可能会用得上的人员名单之中。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目标该如何定夺已经不言而喻了,魏晶拉起在他身后哭丧着跪倒在地的刘何瀚说:“现在我们不是应该赶回去吗?刘先生,你可不可以稍微积极一点?现在可正是为了乌龙堂效力的时候啊。”
效力?刘何瀚都要哭出来了,假如他能按照自己的打算带上这阿圭去找严表立的话,这位老熟人必然会对自己刮目相看,那时候再由他不动声色地马屁几句,届时严表立必定会向上汇报要求提拔自己。
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向马克龙邀功?一来马克龙正在气头上,现在去找他无异于羊入虎口,二来即便他带来的消息足以值得马克龙饶过他的小命,但他作为一个无名小辈,能从马克龙这样吝啬的人手上拿到些什么?口头表扬再接再厉吗?更何况刘何瀚清楚,自己这次能够找到这个失忆的克隆机师绝非实力,而是全凭运气,马克龙这样精明的人不可能会给自己任何提拔的机会。
刘何瀚抬眼看了看那个踌躇满志的克隆机师,不由得心生芥蒂,这家伙本来只是自己拿来邀功请赏的道具,但在自己落难之时却还如此的兴奋。他本想至少动动嘴让自己出气,但马克龙坐的轨道车可还没起动呢,这机师究竟给马克龙留下了个什么印象不好说,但总归是比马克龙眼里的自己要强上不少,自己嘴上骂两句是挺解气,可万一让马克龙听见了那就难办了。
“啊,没事儿,我只是有些胃疼,可能是在溶洞里落下的毛病吧,这就走,这就走哈。”刘何瀚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掸了掸裤子上沾着的灰。他看着迫不及待登上返程轨道车的克隆机师,眼里写满了不悦。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十二点四十二分,而把命令从这间办公室传达到蛰伏在前线的每一个战士耳边需要五十二秒。先生们,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剩下一小时十七分钟的时间来商讨如何收拾龚常章甩给我们的烂摊子。”蔡永康在这张坐满了AW大大小小股东的圆桌旁来回踱步,鞋跟与地板发出的“噔噔”声逐渐与他的心率平齐。
这番话后时间依旧在无情地流逝,这点被会议桌中心那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沙漏表现得格外明显,尽管这些人和蔡永康一样焦虑于这紧迫的时间,尽管他们也同样担忧于自身的前景,但这几乎能够算作是他们近十年里首次遇到真正能够威胁到他们自身的问题,之前这类事都是交由龚常章与他手下的团队去办的,故此四座的精英们一时间竟没能从这一事变带给他们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而且他们所面临的还不仅仅是这个烂摊子,还有一个时刻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依然稳坐董事长之位的龚常章。
“唉。”蔡永康无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颓然坐下,他也没什么立场去斥责那些关键时刻百无一用的股东与董事们,因为他自己对此也是一筹莫展,之前会议里雷佳益所说的计划只不过是为了在龚常章面前虚张声势,外加给自己一边长长士气而已,要真说起实际效用,不论雷佳益那小子在这点时间里能想出来什么点子,都只可能落进老谋深算的龚常章的圈套之中。
“不如我们想个办法,不露踪迹地把龚常章给干掉,我们只要对外宣称龚常章是在与乌龙堂的战斗中不幸牺牲,这样的话不光能解决我们的心腹大患,还能让我们借此机会进一步加强对乌龙堂的管控。”说这话的是兼任人事部副部长的执行董事张良茂,现年六十二岁的他在这个位置已经停滞不前了太久,此次事变对他而言不仅是危机,更是一次放手一搏的机会。
“这个打算风险太大了,虽然现在龚常章还没有和我们撕破脸皮,但是我们对每一个人员的调动都相当于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且……你们都清楚吧,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一个赛博格,那些寻常情况下足以致命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反倒会暴露出我们的用意。”蔡永康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张良茂,心想自己虽也希望能够制裁龚常章,但还没到要靠暗杀来解决问题的地步,这老头用心太险恶,不堪大用啊。
“这我自然有所考虑,我早已在龚常章身边安插了人手,虽然她还没能完全取得龚常章的信任,但至少也能掌握他的一些消息,嘿嘿嘿嘿。”张良茂不怀好意地笑着,露出一对大金板牙。
“好吧,既然你早有准备了,那我们就先围绕你的想法来拟定一个方案吧,现在还剩下一小时零五分钟的时间,诸位也请尽力而为,这不光是为了拯救我们自己,这也是为了整个蓬莱的未来。”蔡永康打了个手势,众人围坐的会议桌中心的全息投影便由沙漏换成了整个下水道的立体布局,张良茂指着其中一部分比了一个手势,全息投影便忠实地将那一处给放大到投影的全部容积。
想必这里就是龚常章可能所处的位置的吧,蔡永康扫了一眼在座众人,那些家伙们虽也或埋头思索或彼此研讨,但他们时不时都会面露难色地朝着张良茂那里瞥一眼,蔡永康也能理解,毕竟张良茂在担保之时自己亲口说过早已在龚常章身边安排下了人手,可那时是几时?那时候的龚常章不太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叛变趋势的吧,那么早在龚常章尚忠诚于AW之时,张良茂就已对他保有戒备,那么很难想象他不会在在座其他人身边安插下眼线,毕竟他可是主管公司内部人事调动的,而且资历深厚,想要不动声色地做些手脚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啊,蔡永康无奈地想,无论是张良茂还是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此刻都应该放下对彼此的芥蒂,专注于对付龚常章,当然,他自己也会留心自己的亲信,不会向其透露出太多消息,直至找出其中的间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