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柳家小妹过来了！”

程梓近日百无聊赖，看园中花草长势极好，便想用花瓣试着做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女子大都不怎么化妆打扮，她如今年轻还用不到，但做一些送给姑母伯母也好。

“梓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伯母怎么又让你给我拿东西，这绣鞋这样好看，肯定做了好久的吧，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你看我也有一双，我的是粉底白花，你的是白底粉花，阿娘把你当亲女儿疼爱呢，还说你不会绣活，日后都要给你做呢，你放心好了，阿娘说她绣工好，做的很快，不会累着的。”

二伯家的庶姐嫁给了柳家三老爷做了填房，不成想五年前，孩子的满月宴到成就了程梓母亲赵氏和柳夫人一段深厚的友谊，两人对绣工都极为擅长，给孩子绣的红肚兜竟也采用的是同一种绣法。

赵氏年少闺中时，三个月便绣了副白鸟朝凤屏风，采用的是双面绣，正看每只鸟儿都栩栩如生，展翅高飞，五彩斑斓、好不热闹，反看却是一副月下昙花盛开的美景，不喧不哗却意境悠远。柳夫人大赞神奇，是以常常入府探讨，一来二去，俩人便结为挚友。

“梓姐姐这秋千架的真好，两旁的柱子上缠绕了这许多的藤蔓，夏日的时候郁郁葱葱，既遮阴又凉爽，我回去让阿耶也给我做一个！”

“你如今日日在我院里，那里需要伯父再架一个。”

“哼，我不想回去，他们总让我读书写字，可那经书实在对女子不公，处处都要约束，还是梓姐姐这里有趣。”

“可你也不能一直在我这里躲着啊，总要嫁人的！日后若是也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不能总往我这里跑了。”

“梓姐姐想嫁人吗？”

嫁人吗？她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竟然就这样无疾而终，饶是程梓加上梦中那许多年，也算不得一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了，可还是不能心平气和、一笑而过。这个时代是否容得下一个女子终身不嫁，独自生活呢？

“我告诉你哦，我想嫁一个温柔体贴的郎君，像你大兄那样的！”

“你喜欢大兄？”，祖母说大兄已经同高家嫡长女行过聘了，今年冬至便会举行大婚了！柳绵若是喜欢大兄，岂不伤情。

“梓姐姐莫取笑我，我见过的男子不多，只是举个例子。”

“小娘子，这些够了吗？”杏雨端着个小淘箩，里面全是洗好晾干的花瓣。

“梓姐姐，这是做什么？”

“这些是要做些口脂的，做好后你给伯母带去些！”做法是程梓后世看到的一本有关时尚美容的书里写的，她已经试验过一次了，就是保存的时间不长，但香味持久，加些薄荷清清凉凉的，夏日用着十分舒服。

“梓姐姐还会做口脂？那我能帮忙吗？我最喜欢做东西了！”

程梓用的是红色洛神花瓣，辅以紫草、陈皮、薄荷草，做了几个深浅不同的色度，装在一个白色的薄底圆形小瓷瓶里。

“这颜色真好看，比春华阁最上等的胭脂还好看，而且还这样好闻，梓姐姐，你手真巧！”

“不过随便做做，只是这东西保存不了多长时间，你告诉伯母快些用完，若是好用，我再做就是了！”

“你上次做的面脂也好用的很，阿娘说用完特别滋润，还想麻烦你多做几盒带去给几个姨母们呢！”

“好，只是今天是来不及了，你明日来拿吧。”那面脂用料简单，只是配方复杂些，需要耐下心思慢慢熬制。

“梓姐姐，我瞧着这制作工序也不十分复杂繁琐，但东西却是极好的，不若我们多做一些，再卖给别人，这样就能买许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了！”

“你平时很缺钱吗？”程梓这些东西都是做来玩的，现在这个世道以经商为耻，她倒从未想过利用这些东西赚钱。

“你知道的，阿娘一向勤俭，不许家中孩子胡乱消费，但我每月零花就那些，街上好吃的点心都不够畅快的吃，实在拮据的很。”

其实高门大户多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却没有多少银钱，例如柳家，有个做太子妃的女儿，家主又在宫中任太史令，族中做官的也不在少数，但是如今社会风气奢侈成风，若是只靠俸禄，那逢年过节举行宴会就会耗费大半，何况一大家子的开销。

程府虽然稍微好一些，但朝中只有祖父和二伯父为官，虽然俸禄十分丰厚，但不说姑母在宫中还需银钱打点，家中许多人情往来也需维持大家风度、伺候的仆妇下人们也时常要赏些钱财，是以往往入不敷出，有时候也少不得变卖祖产维持。

“既然要卖，那我们便做的大一些！”

“要像春华阁那样，在朱雀街租上一个三层的大商铺吗？可是我手里没那么多银子，母亲也不会同意的！”

“春华阁已经是老字号了，我们若是公然在附近售卖，不说老主顾不会认可，那春华阁的老板首先就容不下我们！”

“啊，那怎么办呢？”

“你知道春华阁在哪里吗？我们先去看看，他们都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