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是宋景晟，我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点兵这天。终于能出宫玩啦！

点兵台搭在京城南郊，我起了个大早，穿戴好出门时天还未亮，几颗星星挂在西边天上，与东方鱼白相映成趣。

我问：“韩枢呢？”

安致和答道：“韩将军带着兵在宫外等着了。”

我听了就心情大好：“起驾，去会会他。”

我们到了宫门外。

韩枢带着百十来人驾着马，一片肃穆。见了我便齐齐下马跪拜：“恭迎陛下。”

我心情越发舒畅起来，命人把龙辇放下，走上前去。

韩枢已为我备好了马，我从他手中接过缰绳，一跃而上。

“江都军众将，”我道，“今天朕就看你们的了。”

将士们一阵欢呼。

韩枢也上马来，与我并驾齐驱，我们直奔城南而去。

路上，韩枢说：“陛下马骑得很好。”

我笑：“那是自然，小时候皇叔带我到北疆玩过的。”

韩枢静了片刻，又道：“听说陛下齐射格斗都很精通。”

我不禁哈哈大笑：“听谁说的？”

他摇摇头，不说话了。

我问：“想与我比试吗？”

他敛眸道：“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说，“若有机会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身手。”

他眸光一闪：“只要陛下想看。驾！”

城南门已在眼前，我们催马上前。出了南门之后不多时就到了点兵场。

此时太阳才刚升起，天色将明未明，点兵场周围竟然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被卫兵远远地拦在外面。

“都是来看热闹的，”韩枢有些忧心，“臣没料到会有百姓，这么多人怕是不安全……”

我摆摆手：“无妨，你时刻跟着我就是了。”

韩枢点点头：“好。”

点兵台依着一座小山丘，面朝着上百顷的开阔平原。山顶上则搭了一座营帐。

我与韩枢穿过两旁夹道的士兵，于营帐前下了马。

“军中若还有事你就先去，朕一个人待会。”我说。

“没什么事。”他手握着剑柄，一副不大放心的模样。

这呆瓜，叫他跟着我，就真的寸步都不肯离开了。我暗暗觉得好笑，带他进了帐中。

进去之后才发现，皇叔已经到了。

我一怔：“皇叔，怎么来得这么早？”

“年纪大了睡不踏实，便提前来看看。”皇叔从案几旁起身，像韩枢道：“韩将军这兵带得不错啊，今天要让老夫开眼了。”

韩枢十分谦逊：“王爷过奖了。”

皇叔又道：“我与陛下说说话，不劳你陪着了。”

我想把他留下，正要开口，韩枢却已经一抱拳准备告退了。

我看到他眼神中有些不甘愿。唉，这让我说什么好。

皇叔又招招手：“哦对了，我把我那八百骑兵也带来了，在京中住了这么多天，兵和马都疲了，韩将军你就给块场子让他们跑跑。”

韩枢只道：“王爷放心，我去安排。”

待他走了，皇叔又抖开袍子坐下。

我说：“皇叔，你就不能让他歇会么？”

“歇会？”皇叔嘿嘿一笑，“我想他这么大的时候正在北疆杀敌呢，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年轻人有的是精神，不给他找点事他还不知道该朝哪发泄。”

“哦……”我应了声，心中却总觉得这话的滋味有点怪怪的。

皇叔看着我，低声道：“不必觉得奇怪。你也好，你父皇也好，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自然会有人来为你们做马前卒，挨多少刀子流多少血都在所不辞。不要觉得有所亏欠。”

我默默点头。

皇叔的声音越发低沉：“更不要想着用什么来偿还。”

我被这句话敲得一惊，抬起头正对上他犀利的目光。

我说：“不，我对韩枢并不是……”

皇叔忽的一笑：“哦对了，我刚从方老那过来，方老今天身体不大爽快，就不过来了，叫我带个话。”

我：“啊？方老不来了？”

皇叔挑眉：“老人家谁爱看这跑马扬鞭的，还不如在家待着清静。再说，他来了你又要礼贤下士地搀着他，你累，他也累。”

“哦。”我无奈道，“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似的，全靠皇叔和方老你们轮班照顾……也就只有韩枢不把我当小孩。”

皇叔呵呵笑：“他？他其实也把你当成个小孩呢。为了护着你，他还在背地里偷偷查我。”

我愣住：“韩枢……他查你什么了？”

“没啥没啥……”皇叔摆摆手把这事掀过去不再说了，转而道：“柔然的使节今天也要来吧？”

我点点头。

皇叔哼了声：“柔然可汗的脑子也是不灵光，派那么个蠢货来。”

我说：“是啊，这几天他也没提悦般的事，看他今天怎么说吧。”

“该提了……”皇叔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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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韩枢，我手下的江都军现在有一万五千人了。

自我接手之后，从地方军整编上来五千，又招了些新兵，今天都拉出来给太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