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叫宋景晟，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到目前为止这皇帝当的不算快活，劳心劳力的事干了不少，美男子还一个都没泡到。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江都军点兵的日子快到了，我的心渐渐散了起来，捏着笔对着北方军费的折子发了好久的呆。

苏老发现我正在神游天外，便问：“陛下在担忧什么？”

“啊，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快要点兵了吧，只怕天会下雪。”

“哈哈哈……”苏老悠悠笑了，“不会下的，看这天色……应该是下不起来。”

我：“苏老还会看天相？”

“不会啊。”苏老摇了摇头。

我哭笑不得：“那您……”

苏老笑道：“臣只是觉得，点兵那天陛下难得出宫去散散心，天公应该不会不作美吧。”

我郝然。我知道他这是在督促我该勤勉些，不应心浮气躁。于是收了心继续看折子。

苏老又道：“虞州几大世家近来也没动静了。若要来年整顿他们，也该提前有个对策。”

我点点头：“点兵回来之后就与您商量吧。”

窗外日影西斜，入冬之后白昼越来越短，不一会御书房里就已昏暗得看不清字。

苏老告退，我起身送他，却见安忠一路忙不迭地从前庭跑来。

我问：“怎么了，何事这么急？”

安忠道：“启禀，启禀陛下，柔然特派的使节到了，此刻正在宫外候着。”

我与方老对视一眼，方老说：“柔然今年与悦般反目，战到现在十分胶着。”

我灵光一现：“他们担心悦般与我们联合，于是抢先一步来……”

方老点了点头。

我问：“您看该与他们怎么说？”

方老沉吟：“先不急，且看他们拿什么条件来交换。”

当晚我在宫中设宴招待柔然使者，叫了韩枢来。

皇叔听到消息也回来了。

柔然使者名叫阿伏干，见了皇叔脸色不大好。毕竟北方边境在皇叔的守卫下固若金汤，柔然人每次来抢掠都吃了苦头。

皇叔但笑不语。

片刻后韩枢问阿伏干：“阁下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阿伏干以汉话缓缓道：“只带了两名随从，一张牒文……岁贡，我们可汗为陛下准备了好马三百匹，貂裘上百箱，下个月到。”

我点点头：“自我父皇继位，大陈便与柔然交好，这对两国百姓都是乐事。”

这话后面其实还应该有一句，就是我也会继承父皇遗志与柔然怎样怎样，但我故意没有说。

阿伏干嘴唇动了动。我们都注视着他。

最终他也没说出来什么，只举杯道：“愿两国永结同好。”

我们便也举杯。

席间他只字未提柔然与悦般的战事，只提到可汗的小儿子今年十六岁了。

我立刻呵呵一笑：“不巧，朕才刚继位，不曾婚配没有女儿，也没有姊妹。”

阿伏干立刻道：“还有一位公主……”

我摆摆手：“朕心中已有人了，总不能在那个人之前娶了别人。”

阿伏干讪讪的，不再说这事了。

两国相安无事已久，当下不需要和亲。若是贸然答应和亲，反而就在悦般这件事上被动了。

我心中盘算一番，方才那几句话那样说没有错，明天应该不会被方老责备吧。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有两个人正盯着我，目光都像箭一样扎过来。

韩枢的眼睛亮亮的，眉毛是挑起来的，仿佛在问我：“你心里有谁了？”

皇叔一脸担忧，眉毛拧着，也在以目光问我：“你心里有谁了？”

我左右为难，不知该回答他们中的哪一个，索性笑着低头摆弄酒杯，继续与阿伏干闲扯。

我说：“阿伏干啊，后天朕要点兵，你赏脸来看看如何。”

阿伏干立刻拱手：“荣幸之至。”

我指指韩枢：“点的是这位韩将军的兵，你的随从如果会武，倒也可以与他的兵切磋。”

韩枢笑道：“到时便承蒙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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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韩枢，我今天听说太子心里有人了。我有点高兴。

席散后我没能与他说上话，不过还是很畅快的。

靖王在宫中住了，我便独自出宫去。

张小五在宫门外候着，我道：“你怎么来了。”

小五说：“我去打听你吩咐的那件事，打听到了之后刚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