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丞想追的步伐还是没踏出去。
他捏捏眉心,一拳烦躁的打在内车门上,不止向泠,徐子丞自己都觉得这事干的挺憋屈的。
一路上电话催个不断,全是主编给她发的刘商群的定位,采访不到刘贸伟,采访他哥也不失为一个大看点。
刘商群今天正跟一个重要的客户在饭店吃饭,向泠就坐在斜对角位置,不得不说,初一看,大十岁的刘商群确实要比刘贸伟矮了不少,就连面相也更老成一些。
向泠特地没去打扰,在隔壁的座位上点了杯水等了会,刘商群的客人刚走,另一个男人又进来了。
“刘总,事情已经办好了。”
已经站起身的向泠又坐了下来。
“妈的。”刘商群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全然没有刚才的礼貌风度。
“就让他们做个事就想宰我一千万,这帮孙子还真是喂不熟。”越说越来火,刘商群松了松领带,“告诉那边,多关照点,只要不打死,怎么折腾都行。”
另一个男人似乎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回答:“刘总,二少爷毕竟是您弟弟,这样做……”
“我要你教我?”向泠听见勺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餐厅里有服务人员想过来制止,又很快被另一个人拉回位置。
“怎么,跟他有感情了?”刘商群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点了点,一字一句道,“别忘了,现在付你钱的人是我,你只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你不是主人,更做不了主。”
“回答我,听懂了吗!”
男人隐忍着握拳:“知道了。”
他原本是刘贸伟身边的秘书,在半年前被刘商群收买,因为跟在刘贸伟身边的时间长,所以也是知道不少秘密的人,前段时间刘贸伟被爆出来的行贿受骗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一条狗还想要名声,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刘商群眼眸轻蔑,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勾着唇,“要么就好好跟着我,我少不了你骨头啃,要么你出去自立门户,不过我奉劝你,一个背叛者,别想让人看得起你。”
不过就是刚才这助理多嘴帮刘贸伟说了一句求情的话,结果就被连侮辱了这么多句……
向泠关了手机录音,网上的那些猜测也不是随口而说。
现在看来,如今这个当家作主的刘商群确实要比刘贸伟下手更狠。
今天已经挖到了不少料,剩下的向泠就打算全从这个“哥哥”身上下手。
因为在餐厅耽误了这么一会,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
夏日的夕阳还散着余热。
刚进小区,从里面出来散步的三两个阿姨就跟她主动打招呼:“向泠,你家来了个男人,还在你家做饭呢。”
“挺帅的嘞,是不你男朋友,小丫头有眼光啊。”
向泠越来越烦躁:“什么男人?”
她加快脚步,身后三两个阿姨继续围成一团:“瞧她那猴急的模样,八成是上赶着硬贴着人家不放,不然这么一个帅小伙能接手她这家庭?”
这院子里五六十岁的大妈似乎就这一个爱好,因为向泠本就不爱说话,觉得她不好相处,再加上当年向母贪污跳楼的事在小区内闹的沸沸扬扬,大家自然印象都不好。
另一个阿姨撇了撇嘴:“她这样的家庭哦,摊上谁就是谁倒了八辈子的霉。”
“就是啊,那个小伙子上次来过以后我以为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这次又来了,真不知道这丫头有什么勾人的本事哦,把这样的人都给缠住喽。”
几人哄哄的笑作一团,又悠闲的向外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停下的向泠第一次没忍住,红着眼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夕阳。
母亲跳楼,父亲中风,家里所有的担子一下落在她的头上,可即便那么多次的喘不过气中,向泠却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无力过。
那种明明不是事实可有确有其事你却做不了任何的无奈感压的她心窝疼。
向泠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徐子丞对自己的影响那么大。
护工因为早是见过他们几人的,所以对徐子丞的到来也就没跟向泠说,在厨房做好饭摆好碗筷才又去礼物叫了徐子丞和向父。
门口传来钥匙串的声音。
向父笑呵呵的指了指门口:“泠,泠,回来了。”
徐子丞耐心的应着,等向泠开了门看过来时先招了招手:“正好饭做好了,过来吃饭。”
向泠低着头,木讷的应了一声“哦”
两人似乎自动过滤了下午那会的不愉快,饭后也没人主动开口提及这个话题,直到向叔让护工推自己进屋休息。
“我来吧,爸。”
向泠被向父拒绝,他视线往徐子丞那边看了看,手指又点了一下,费力的编成四个字:“去……聊…天吧。”
向父的意思是让向泠陪着徐子丞聊聊天,连他都看出了两人之间今天异样的气氛。
护工洗了碗筷也收拾东西回家。
“去阳台坐一会吧。”向泠主动开口。
她泡了两杯茶,天空这会已经变成夜幕的淡黑色,三楼的阳台能吹到微风,倒也还算凉快。
“今天下午的事对不起。”向泠摩挲着杯子,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那会自己太冲动了。
“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不关你的事,我把一切的事情想的太理想化了。”
所以也会忽略了这个世界处处存在的“复杂”
她泡的茶有着浓重的苦味。
察觉到徐子丞的轻微的动作向泠才反应过来,她忙放下茶杯:“对不起,因为我爸经常喝药的缘故,所以连喝的茶也渐渐换了口味。”
向泠有些懊恼:“要不我给你再泡一杯吧。”
阳台微弱的灯光下,女孩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短发松松的落在两侧,遮掩了平常的冷淡和疏离。
眉眼中隐隐露出的懊恼难得让她添了一丝小女生的娇羞。
“向泠,你最近怎么没戴那黑色耳钉了?”
她的耳朵上空空如也。
被徐子丞一问,向泠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耳垂:“嗯,过段时间再戴。”
她最近一段时间都要跟刘商群的新闻,总不能太引人注目。
徐子丞忽然笑了,轻轻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嗯,戴不戴都好看。”
“……”
没再纠结那杯茶的问题,徐子丞再喝时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下午的事也怪我没给你解释清楚,其实不止是你,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挺无能无力的。”
他自嘲道:“上面说要放了这位市长时我们都挺惊讶的,他的身份加受贿金额,足够他的下半辈子在牢狱中度过了,但就因为他是市长,背后有足够的关系,所以能安排好一切,甚至不惜替他坐牢。”
这应该是让所有参与的检察官都最为愤怒的一件事。
尤其徐子丞还是主检察官。
眼底的墨色和夜色融为一体,徐子丞半眯眼眸:“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也在努力想着要用什么有效的办法去竭力制止。”
但这种事,从来没有尽头。
他们所能做的,无非是在自己遇到时做到最大程度的让违法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市长这件事牵连的太多,他背后也绝不止受贿这么简单,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现在放他回去也是怕打草惊蛇,但向泠,相信我,我不会成为让你失望的那一种人。”
下午自己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她那会的埋怨却让徐子丞实实在在的记了这么久。
那句失望,可能真的伤了人。
向泠手指抠着手指,后悔的又道了一个歉。
刚吹来的微风突然被人挡住,徐子丞直接站在她面前,手掌已经抬起,在落到向泠头上时还是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不用一直道歉,你没错,这是所有人都会气愤的事。”
顺着手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徐子丞离开。
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过身,叫了她。
“市长这事不止是我们,人民群众也不会轻易算了的,正是因为他是市长,他背后强大的同时,前面还有这么多双群众的眼睛在盯着,一旦过两天舆论发酵起来,惊动了政委那边,市长不被送也要自己亲自回到我们检查局。”
向泠看着头,弯唇轻轻一笑:“徐子丞,早点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事,正如徐子丞说的那样,不用他们检方继续查下去,江城的群众已经开始起义了。
网络上的那些网友们在此刻尤其给力,纷纷指责江城上面领导的不作为,导致一个市长如今竟敢如此无法无天,贪污受贿巨额数字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这个世道令人心寒。
就连那个替死鬼详细信息也被网友们全球扒了出来,包括之前的工作经历,以及家人的全部信息。
网友们的攻击一面倒,原来这个替死鬼本来就是替市长办事的人,这次在他进去认罪之前,自己的家人早被送到了国外,就连孩子也办好了往后十多年都在国外留学的手续。
一切做的还真是滴水不漏。
这样连续在网上挂了三四天,上面终于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就该直接进机关了。
这次下了死命令,让警局,检查局以及法院全都配合着调查,务必把这次事件查个水落石出。
向泠闲暇之余还继续跟着刘商群,这两天她挖到了刘商群不少的料,除了在公司上做手脚,就连私生活也是乱的一团糟。
酒吧那边不能再拖了,向泠决定今晚跟他摊牌。
可让向泠没想到的事,这些市长贪污,以及刘商群跟刘贸伟之间的兄弟斗争中居然会牵扯出来当年那令她崩溃的案件。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等会不要买,等我明天替换了以后再买,记住不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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