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臻回首,笑着问:“此话怎讲?”
谷雨指了下麦苗说:“姑娘看了她就知道了。”
众人随着谷雨手指的方向看向麦苗,只见麦苗正趴在窗边贪婪地看着窗外呢,无论见到什么,都能听见她啧啧的赞叹声。
柳臻瞬时明了了,学子们要出来,不是为了欣赏美景,只是因为能出来,所以高兴。
“看来麦苗是在宅子里被闷坏了,她先前还跟着我一起走路去巾帼馆,好歹能出去溜达一圈还尚且如此,嫂嫂整日在家该有多无趣呀。”柳臻叹气,“阳阳离不得她,纵是咱们要带她出去,她也是不放心的。”
“等阳阳小少爷再大些,能随意出门了,就好了。”谷雨轻声安慰柳臻,“天下可能再也没有姑娘这般好的小姑子了,当真是处处为嫂子考虑。”
“我算什么好?”柳臻无奈道,“大哥整日繁忙,少有顾得上嫂嫂的时候,想到咱们来京之后看到的情景,我就替嫂嫂觉得不值。可大哥是我亲大哥,纵使再替嫣姐不值,我也不能说什么。既是如此,我可不得替大哥对她好一些。”
想到在大柳树巷的宅子里看见大腹便便却格外虚弱的大少夫人,谷雨的心里亦是不好过。
“大少夫人的亲爹娘就在京城,他们不闻不问的,姑娘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就不要太过自责了。”
柳臻摇头:“话不能这般说,就算嫂嫂没嫁进咱们家,我都不会冷眼看她过得不好,更何况她嫁进了咱们家,成了咱们的家人,我自是更要对她好一些。至于王家的人,他们怎么做是他们的事,咱们自己要无愧于心。”
就是看见了陌生人如丽心姐妹受苦,她都会拉一把,又怎么能看王嫣受苦?
主仆二人声音很小,丽心几个听得并不清楚,但是通过几个零星的字眼,她们便大概理清了。
丽心有个大哥,前些年娶了嫂嫂,她娘人不错,待嫂嫂也还行,就是这般婆媳之间还是摩擦不断。早些时候丽心懵懂,只觉大嫂进了门之后带来了许多麻烦,后来她年纪渐长,懂了些事,才发觉大哥亏欠嫂嫂良多,但是她却什么也不好说。
娘偏疼大哥,若是她惹恼了大哥,恐怕娘也会怪她的。
此时听了柳臻的话,她心里的主意突然定了。
原先柳臻说的最糟糕的情形是将她和莲心留在柳宅里做事,可如今她却觉得留在柳臻身边也许是她最好的出路。
不仅是方才听见的,柳臻对其嫂嫂的态度,更是这几日和柳臻的几个下人的相处,让她改了留在柳臻身边做事的看法。
心中主意打定,丽心攥紧了手心,不知该如何和柳臻说起。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是很抗拒的。
和谷雨说完了话,柳臻视线一扫,就看见了一脸挣扎的丽心,她眼波微转,笑着问她:“丽心,关于玲儿的事,你可想好怎么处置了?”
“我……”
突然被点到,丽心有一瞬间的怔愣,待回过神来,她的脑子里竟空空一片,只剩下一个念头:
“柳先生,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事。”
“嗯?”柳臻一怔,笑着说,“你若想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丽心抿唇,看着柳臻清澈又温柔的眸子和充满了自信的脸庞,她稳了稳心神,说:“过去我只在爹娘和哥哥的庇护下生活,从来没想过身为女子的我能做些什么,娘也总是告诉我,到了年纪就会将我嫁出去,到时我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可是……”
丽心觉得自己大约是紧张坏了,不然她的声音怎么会抖得跟筛子一样,可是她还是强忍着颤抖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可是先生告诉我,我就是我,是我自己的。”
我怎么又隐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