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将药方折好塞进了袖中。
“师哥的话师妹记下了,雪天路滑,师哥回去的时候多注意脚下安全。等这边没什么事的时候师妹便去看望师傅他老人家,想想已经一年多没有见他老人家的面了,师傅的心里一定是怪着我的。”
庞大夫收拾着放在石桌上的药箱,一不小心将药箱里的药瓶给挤了出来掉在了石桌底下。映月抢先一步捡了起来,握着瓶子的手竟然有些发抖,庞大夫一把抢过瓶子放回药箱,提着药箱离开了绾红亭。下了几步台阶,庞大夫停住脚步双眼盯着手里的药箱。
“师妹,师傅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不肯出去见我们,一定与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有关,所以我们得了空便会研制可以让人假死的药,万一将来有一天师妹想通了,便让人告知我们,我们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庞大夫将药箱重新打开,将那瓶药拿了出来,转身塞到映月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丞相府。映月握着手里的药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成了这种状态,曾经以为自己知道为什么活着便会能忍受所有的生活,那所谓的坚持也不知道在哪一刻便背叛了自己的初心。
几只雀儿来回的在树枝间蹦着,树枝上的雪被抖落下来,就像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一样。映月将瓶子收了起来,站在亭子里安静的看着那几只雀儿在那嬉闹,如今已是深冬没有多少吃食,这几只雀儿也是怪可怜的。映月正好要去库房里找些药材,然后去厨房熬上,可以顺便找些吃的东西喂一喂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们。映月敛起衣裙抬脚出了绾红亭,路旁经过的南烛远远地冲映月挥了挥手,距离太远竟然一时没看清那人是谁。
“映月姐姐!”
南烛见映月并未理会便一着急喊了一声,映月这才听出来那人是谁,停在了小桥中间等着跑过来的南烛。
“路滑小心些,别摔倒了!”
南烛气喘吁吁的来到映月跟前,蹲下身稍做歇息便直起身来。
“映月姐姐,刚才我去了趟重华院,发现里边的东西有人动过,平日里锁着的那个盒子被打开,里边已是空空如也。您看咱们是不是让人查上一查,毕竟那里边的东西咱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极重要的东西咱们也不好交代。”
映月握住南烛的手,拉着南烛向重华院走去。
“南烛,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会不会是跟你同去的丫头跟你闹着玩?”
“目前就我自己知道,今儿个她们嫌弃路滑便没有去重华院,所以只好我自己过去,刚一进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可到了正殿里便发现桌上随意扔着一本经书,可放在架子上的最不起眼的盒子却被打了开来。那经书我倒是见过,就是过公子昨儿个手里拿的那本,可是当时他从重华院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任何东西,所以那盒子里的东西一定不是他拿走的。”
“别着急,咱们再去瞧瞧,说不定刚才是你眼花看错了。咱们府里可没出现过这种事,就算被人惦记了也该冲着库房去,重华院长年锁着也不会有人去注意的。兴许还真是过公子拿的,只不过当时放进了袖中,别人也看不到罢了。”
路上的雪已经被扫到了路旁的树底下,小路上露出了红色的花砖还有青色的石子,远远望去很是好看。重华院的大门依旧被锁链随意搭着掩住,青铜鱼锁垂在两块门板之间随意耷拉着,南烛伸手将锁链撩到了一边,轻轻一推门便被推开。
院子中间没有任何的脚印,两边走廊里有些湿湿的脚印,看来是刚才南烛留下的,除了两边的两行脚印也并未发现其他的。映月拉着南烛逆着南烛之前的方向来到了正殿门口,槐树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铜铃,在风中晃动着,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路走来映月一直盯着树下的铜铃,整个院子里也只有那个铜铃是她所不熟悉的,之前重玄不喜欢闹腾,院子里根本不会去挂这样的铜铃,一定是后人被人挂上的。南烛顺着映月的目光看去,那个铜铃同样引起了南烛的好奇心。
映月在正殿门口稍微站了站,伸手推开了门,里边与外边并无差异,一样冷彻骨髓。门口处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的放着瓷器以及各式各样的摆设,右下角处的一个盒子盖子被打开着,盒子外边有一些粉末尚未来得及收拾。
“映月姐姐您瞧瞧这是什么粉末?看样子像是从盒子里的东西里撒出来的,看来那人一定走得很急,都未来得及将这周围处理好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并未有挪动过的痕迹,看来那人对这重华院很是熟悉,直接冲着这个盒子下手。只是南烛有些不明白,就算再匆忙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难道说这是那人有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咱们注意到府里丢了东西?”
映月捻起架子上洒落的东西,靠近鼻端闻了闻,又舔了舔随后吐了出来,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将帕子掖在了腰侧,敛起衣裙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