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枪的那一刹那，老张心中思绪翻涌起伏。

他知道，对方是谁。

此刻，那人乘坐的大型越野武装车正在怒吼着疾速袭来，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同伴车辆的跟随和护送；那辆车体型硕大，轮廓方正，车头左右两侧的大灯并非圆形灯泡，而是各自由四只小型LED灯泡组成“田”字型光斑轮廓——传祺GS8，旧文明时代国内随处可见的大型四轮驱动越野车，各项性能都很优秀，只是保养起来麻烦一点。

但是，对方明显是那种不惜麻烦也要武装到牙齿的人。

——卢司令。

——除了你，还能有谁？？？

老张看见从那辆GS8车顶上投出四道惨白的光柱，将自己和杨瀚两人在下着泥浆雨的黑夜中照得雪亮。

他也看见，GS8车顶上露头站着的卢司令，正在举枪瞄准自己这边。

老张犹豫了。

“今晚的情况，和那天在鼓楼不一样……”

他伸手将身躯沉重的杨瀚拽到自己身后，同时自己侧过身来，右臂单手举起AKM步枪，脸朝白龙号的方向大吼一声：

“——快开枪！！”

无数泥浆马上洒落进老张嘴里，发出又臭又苦涩的气味。

老张吐出一口口水，朝GS8车顶位置扣住扳机。

与此同时，从白龙号的车顶位置，有一个人也开始朝卢司令乘坐的那辆车开起火来。那多半应该是梅子。

持续不断的枪火，与漫天闪烁不停的电光，将眼前的一切照射得眼花缭乱。夹杂着金黄色火药火焰的弹道，像一束束流星一般飞向那辆GS8。

但是那辆越野武装车的前进路线没有丝毫改变，仍然坚定不移、笔直地朝老张面前飞驰。

“不行了！”

老张心中失去了把握。

他没有把握在这种状况下面对面击败卷土重来、意欲复仇的卢司令。

他也绝不可以甩开调查团其他队员和杨瀚，自己一个人掉头逃跑。

他只能选择更加艰难的方式。

他鼓起全身力气，将重得好像石头做成的杨瀚的身体朝身后的壁虎号拖过去。两人连滚带爬地迅速钻进壁虎号的后座。

就在钻入车门内的时刻，一发比普通7.62毫米步枪弹响亮得多的枪声，在GS8的车顶位置爆响。

卢司令射来一发子弹，正打在刚刚老张站着的位置上——由于老张已经躲开，子弹击中到壁虎号右前翼子板的装甲板中心位置。

宛如钟鸣一般的巨响，连带着一团火花从翼子板那里爆起。躲进车内的老张感觉整个壁虎号的车身似乎都被这一枪给打得摇晃起来。

这是狙击枪专用的重型装药弹，老张心里明白。

从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小心！！”

老张听出那好像是知雨的喊声。

同时，他的胃部突然猛地下坠，整个人横着旋转起来。

阵阵强烈的恶心感在他体内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