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里
一辆摩托车直奔着黎燕珊冲了过来。
骑手戴着头盔,也看不见五官,依稀只能瞧见对方身形高大,上身穿了件黑夹克刺目的头灯晃得黎燕珊睁不开眼睛。
就在就在她一愣神儿的功夫。
那摩托车已经冲到近前。
也不知道是骑手没看到她啊,还是车子失控了,反正,眼瞧着前轮就要撞上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安世勋毫不犹豫的,一个大步冲了过来。
单手推开黎燕珊,顺势一个转身,干脆用自己的后背对着车轮,硬生生用男人的身体护住了她。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安士勋的身体在半空中化成了一个弧线,这才重重的跌到了马路上。
摩托车一歪
车手单脚着地撑住了车。
他大概也害怕撞人了要承担责任,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敢下车查看,一拧油门儿,车子又风驰电掣的冲上马路,直接拐进了一条暗黑的巷口,就再也看不见了。
黎燕珊哪有心思追他呀?
她的整颗心一下子都被安世勋带走了,眼瞧着对方脸朝下,躺在路面上一动也没动。
她的魂魄,仿佛瞬间就从身体里飞了出去,整个脑子是空的,压根就没法思考。
只是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世勋!”
立刻飞扑了过去。
两条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翻转着安世勋的身体好像面前的男人是一个瓷器,只要力量稍微大一点,就会弄得他破碎残损。
黎燕珊手脚冰凉,整颗心仿佛也跌进了冰谷。
有那么一刻
她真的害怕了。
唯恐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不过,幸好。
等到她抱住了安世勋的上身,低头匆匆一瞥只见对方的脸上并没有血迹,只是双眼闭得紧紧的。
黎燕珊轻声的呼唤着,“世勋?世勋?你能听见我吗?世勋,你怎么样?”
顺势抬起一只手,飞快而囫囵的在他的四肢上检查了一遍
也没有伤口。
黎燕珊这才轻摁着他的人中,“世勋世勋?”
“嗯”了一声。
安世勋轻轻的喘了口长气。
男人的睫毛在月色下颤动了两下,眼睛缓缓的睁开了蕴黄的路灯,印进他的瞳孔里,亮的像是两簇火光。
他的目光先是一阵迷茫,好像并不清楚自己怎么躺到了地上。
略一沉吟,大概记起了车祸。
安世勋这才急切的问,“阿黎,你没事吧?你没伤到吧?那摩托车呢?撞车的人呢?”
虽然他才是挨撞的人,可他却反过来摸了摸黎燕珊的胳膊。
在确定了对方一切都好之后,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你能站起来吗?”黎燕珊把对方的手臂还在了自己的脖梗处,“来!我扶你!”
安世勋点了点头。
腰身一挺,试着站起来。
可人只站起来一半,嘴里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黎燕珊赶忙问,“腿?还是脚?”
“我的膝盖骨好像断了!”安世勋咬着唇忍着痛,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恐怕走不了了!”
“那”黎燕珊抬头看了看4周暗黑的路面上也没有什么行人,“你等着!我回酒店去找车!这就把你送医院去!”
起身就想跑。
安世勋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点儿!”
黎燕珊只觉得心口一暖,回头瞧了他一眼
她是感激和感动的。
在最关键的时刻,有一个男人愿意豁出自己的安危而为她拼命,这是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飞快地向着安世勋点了点头,“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这才看了看马路两边,还是没“慢点儿”,飞快的跑回了酒店。
到了前台,人家都认识她,她是常客,“黎女士,有什么我们能为你”
黎燕珊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迫不及待的,一叠声的说,“你能派辆车吗?再帮我派两个工作人员?我爱人嗯,我朋友,在外面出了车祸,大概伤了腿,走路不方便,我想请你们帮忙送他去医院!”
“没问题!”
前台马上给保卫科打电话。
黎燕珊也没站在这儿等着,而是快速的又跑回到了马路对面。
安世勋眼瞧着女人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在自己的眼前扩大清晰,借着昏暗的月光细看,清晰可见她脸上的焦灼和不安到了近前再瞧,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路灯下的光线下,更是格外的乍眼。
安世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手伸进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大手帕,半扬着头,向前一递。
男人的语音既沉稳又带着磁性,“阿黎,给!你擦擦汗!别急,我没事儿!我没那么娇贵,不就是被撞了一下?这些年,在大西北的日子里,我已经历练出来了,跌跌打打的伤条胳膊,断个腿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根本就不叫事儿?
历练出来了?
安世勋曾经就是一个资本家的大少爷,可从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分明听出了数不清的沧桑和挫折
黎燕珊觉得心口一酸。
赶忙扭过脸去。
飞快的用手囫囵了一下脸。
余光一瞄。
酒店已经派出员工和车过来接人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安世勋架到了小面包车上,这就奔着医院去了。
到了急救室。
经过了一番认真的检查。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