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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狂是一个典型的北方蛮族,堪称代表。
对于复杂的问题思考会给他带来困扰,天浩并非心血来潮突然对他谈起杀人与正义之间的牵连。对十万人的城市控制不可能像从前对待几百人村寨那么简单。天狂身份特殊,性情耿直,难保不会成为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目标。
平俊的情报部不可能像篦子那样把城里所有人从外表到心灵彻底清理。谁也无法保证磐石城里每一个人都会心怀忠诚。
我可以向其它部族派出潜伏人员,同样的事情自然也会发生在我的领地。
天浩知道天狂不会背叛自己。无论从亲情还是利益角度来看,这方面的绝大部分假设都不成立。然而人类思维的变化就像宇宙膨胀那样神秘,无法捉摸。让一个单纯耿直的汉子学会搞阴谋耍手段,就像女人不通过丈夫的帮助独自怀孕生产那么困难。当然,她还有其它选择,丈夫以外的男人。
正义是一面辉煌的旗帜,是足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金字招牌。很多时候,邪恶与正义的区别不大,甚至相互混合产生重叠。以后来人的眼光,天浩能看懂白色与黑色混合而成的灰色,但天狂没有这种能力。他简单的头脑只懂得跟随,必须从现阶段开始加以引导。
吃饱喝足,天狂躺在温暖的明时代叫做“托”,只要加以演练,戏剧表演与生活区别不大,现实场景比舞台更令人倍感亲切,而且真实。
豕人男子一直在哭,低声抽泣。
“呜呜……找到我娘和儿子的时候,他们只剩下一堆骨头。”
“我老婆也死了。她被卖到烈牙城,听说是被城主手下的一个统领买走,那家的女主人看她长得漂亮,趁着统领不在家,把她活活打死,尸体扔给城里的穷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抡起粗大的拳头,一下接一下狠狠砸着满是积雪的地面,冰冷的碎屑四散飞扬。
一个真正的豕人战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扶着他颤抖的后背,叹息着劝道:“别哭了,我们都是苦命的人。”
一个女人从战俘群里走出,来到近前,从衣袋里掏出一块黑灰色帕子,默默替他擦去眼泪。
“我儿子也死了。”参加表演的豕人老妇颤颤巍巍地发出声音,她老泪纵横:“他战死了,那年帮着虎族人打鹿族人。当初离开寨子的时候,头领和祭司说好了每个被雇佣的男人至少能有五百公斤粮食,结果他们把我儿子的人头送回来,粮食一颗也没有见到。他们说……都被我儿子吃了。”
这种事情在豕族当中很常见。死者没有话语权,他们不可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与活人争抢好处。只有活人才能说话,偏偏这部分还掌握着权力,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劝解的豕人战俘用力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沉声低语:“这次我们被牛族人打败,说不定是件好事。”
“为什么?”旁边拿出帕子的豕族女人不解地看着他。
“我听说过磐石城那个地方,据说那里的城主不错,是个好人。”男性战俘晦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亮光,锐利的獠牙随着话语在面部肌肉牵引下不断活动:“我打过仗,见过很多俘虏。无论狮族还是虎族,很少给俘虏食物,吃饱就更不可能。我们现在有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老人和孩子还能有衣服。”
政治委员讲完故事就离开了这群人。一来还有别的工作,二来要把舞台留给其它演员,同时给予观众们广阔的思考和讨论空间。
半跪在地上的壮汉停止了抽泣,他用力吸着鼻子,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发出异常坚定的低吼:“我是想通了,就算找到机会逃回烈牙城,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永远不会给我想要的东西。他们只会从我身上吸血。反正都是卖命,凭什么我不能给自己找个出价最高的买家?牛族人也是蛮族,除了这对牙齿,他们跟我没什么两样。我要去磐石城看看,说不定会在那里找到未来。”
豕人老妇缓缓点头,目光异常坚定:“他们给了我一件新衣服,还给了我一个软和的饼子……很多年了,我从未享受过这些。就连寨子里的头领和祭司也对我不闻不问,我原本以为熬不过今年冬天,现在看来是神灵赐予我的机会。牛族人……那些卫兵不坏,没打我也没骂我,给我饼的那个女人很善良。他们是这个样子,磐石城的城主估计也是个好人。”
火堆周围沉闷的气氛逐渐活跃,豕人俘虏开始低声交谈。失落与愁苦从他们脸上消失,被更多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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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