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吃奶了。”赵太太一手拍着探春的背,一手解开了衣襟,“等晚上跟你爹说,你会叫‘娘’了。”嘴又要合不拢得笑。
探春张口就吃奶。晚上假正经爹见了傻娘,怕是才没功夫听这些呢。她一个纯洁少女,夜夜晚上为了不看假正经爹和傻娘的骚事,把眼闭得死死的还不行,还得堵住耳朵不听假正经爹对傻娘说的骚话。
她一个纯洁少女容易嘛。
想想她在西方灵河里保持了那么多年的纯洁心灵,结果到了荣国府,没几天就败给了假正经爹和傻娘。
唉,探春都为自己心灵的纯洁而惋惜。
赵大婶瞧着吃奶的探春,嘴努了努。刚才探春那声“娘”让赵大婶有些敬畏,说话也就小心翼翼:“闺女,你大嫂嫁进门来也有些日子,可是一直没生。这不是府里的都传遍了,娘娘们都来讨外孙女的那个啥的。我是想为你大嫂讨一张那个。”
说完,眼巴巴地瞅着赵太太。
赵太太想到贾政说得话,把身子端了端:“娘,皇上都说了,探儿的这个不能随便给。老爷千叮咛万叮嘱过我,不能随便给。要是给皇上知道了,那还不是砍脑袋的罪。”
赵大婶吃了一惊:“真有这么厉害?连我也不能给?”
“当然。老爷都说了,那还能有假?”赵太太扬了扬头。
“我可是你娘。”
“你能比宫里的娘娘有脸面?”
赵大婶不敢说了。她见了宫里的娘娘还得磕头呢。这是要不到了,来之前可跟着左右街坊很吹了一通,如今回去这个脸打的呀。
在女儿跟前没面子总比在街坊跟前没面子强。咬了咬牙,赵大婶把身段又放低了些:“真就没办法?我就只求一张,谁也不给。”
探春听着,吃奶的间隙眼珠子往赵大婶转。老实些了,再老实些才好。
赵太太心动了:“娘,不是我不给。我这也没有。要说起来,你也可能不信,探儿给我的那张,老爷孝敬宫里了。探儿给老爷的两张,一张给了老太太,一张给了戴公公。就算我想给,也给不出呀。”
“那外孙女就不能给她姥姥一张?”赵大婶手往探春这低,逗逗是不是能给一张。
“娘,她吃奶呢,你可别让她呛到奶。”赵太太护住了探春。
赵家怎么养孩子,赵太太可是知道的。那不就是跟养个泥猴似的。探春可是郡主,比贾府的公子小姐都精贵了不知道多少,可不更得小心。
赵大婶缩回了手,不敢再碰探春:“那真就没办法了?”
“老爷说了,若是探儿要给谁,那就是天意,咱们是不能拦的。可探儿不给,也不能强迫。”赵太太瞧着探春。
假正经爹和傻娘这话说得对。探春多吸了两口奶。
赵太太笑了起来:“她吃得可真用力,像……”差点要说像贾政。当着赵大婶的面不好说,赶紧换成,“像是听懂我说什么了。”
赵大婶瞥了眼赵太太,那点事谁不知道,男人不都这德性。也不知道羞,还差点就这么说了出来。
“那要不你跟三……郡主商量,商量,能不能给姥姥一张。回去,姥姥肯定供着,谁也不给。”
赵太太低头看探春:“春儿,你姥姥说,她就要一张那个锦鲤画片,谁也不给,还供着,你说要不给一张?”
赵大婶头凑了过来:“郡主,我回去买个黄杨木做的神龛供起来,绝对不许人碰,保个家宅平安。成吗?”就差说姥姥求你了。
探春听着差不多了,停下来吃奶,伸出手抓了抓赵太太的衣服。
“不吃了?”赵太太把衣襟掩好,顺便拉下探春的手。赵太太一拉,拉出一张瓷青纸来,“哎哟,娘,探儿真的听懂了。看,她给了,她给了,这就是。”
赵太太把瓷青纸递给赵大婶。
“真给了?”赵大婶不相信地看,伸出手要接,又缩了回去。把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双手恭敬地接过,发傻似地瞧着豆腐块大小的瓷青纸上画着的锦鲤。
探春看着赵大婶说:“供上。”
她得用这张锦鲤画片看好赵家人,别做出什么混帐事来,害了她和傻娘。
“哎哟,郡主跟我说话了。供上,供上,姥姥这就供上。”赵大婶高捧着过头,小心地往后退,慢慢下了炕,就这么倒退着往外走。
外屋的翡翠瞧着赵大婶这么出来,差点笑出声,又给硬憋住。
赵大婶可不管别人这么想,只觉得捧着的是赵家的富贵,手心里沉甸甸,每走一步都得郑重。
“奶奶,小心门槛。”翡翠提醒了句。
赵大婶慢慢转过身,虽说没在倒退走,却还是两只手捧着锦鲤画片,往荣国府的后角门走。
正巧李纨从自己的院子出来,一眼就瞧到赵大婶掌心里的瓷青画片,心里一阵的发酸。
前面要是不怕得罪王夫人,是不是也能得了锦鲤画片。
这心揪得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