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说“怕她等会儿拖累你”,还好吴必晋脑子反应快,改了话。
“不用了。”陈依冉听到他的话却笑说,“吴导,您刚才的讲的我都明白,我知道该怎么演。”
“啊?”吴必晋愣住了,随后狂要脑袋,“不不不,你不知道,其实这剧本有点小细节上的问题……”
“您放心吧。”陈依冉笑着,“先拍一遍好吗?”
看着陈依冉那双不可抗拒的眼,吴必晋转而把求助的目光对准纪蓝。
纪蓝早就发现了剧本里的那个小漏洞,但她没马上回应吴必晋。
她忽然很好奇面前的小姑娘为什么如此自信不让导演讲那个剧本漏洞。
“我们先来一遍吧。”纪蓝最终道。
吴必晋这才灰溜溜地返回座位。
为防止等会儿当场去世,他又往嘴里塞下一颗速效救心丸。
随后吴必晋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开始!”
纪蓝在剧中饰演女一号云翩上仙。
在打板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体现出了非比寻常的专业素养。此时纪蓝眼里立刻含着
泪水,脸上挂着一副被前任渣男仙背叛了的绝望模样,看着自己房间桌上那杯酒,缓缓伸手,准备拿起来。
随后,陈依冉饰演的真儿就立刻从外面冲进纪蓝饰演的云翩上仙的卧房,看到纪蓝将要拿起桌上那杯酒,立刻慌神,一个箭步上去夺走桌上的酒杯,拿在手上。
陈依冉顿时眼含泪水,念出台词:“上仙为何这么做?是那尧过上仙负您,为何您要这样对自己?这仙酒水会要您的命,真儿不要,不要您死!”
陈依冉说话时,就一直把那酒杯拿在手里。
吴必晋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捂了捂额头。
她果然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剧本漏洞。
原剧本里,云翩上仙因为体质原因,一喝酒就会丧命,所以被自己爱的尧过上仙负了以后,要喝酒自尽,真儿马上冲到她屋里夺下酒杯,并用一番真情话劝她回心转意不自杀,而这剧本漏洞,就在真儿夺下酒杯的这个地方。
剧本只写了“真儿:(当即夺下酒杯)上仙为何这么做?是那尧过上仙负您,为何您要这样对自己?这仙酒水会要您的命,真儿不要,不要您死!”。
却没交代这个酒杯夺了以后,真儿要怎么处理夺下的酒,她是把酒杯一直拿在手上?还是啪砸在地上?
显然,陈依冉选择拿在手上。
蠢啊,一点资质也没有。
吴必晋看着她拿酒的姿势,有点无奈,准备喊“卡”让她ng了。
但他刚举起话筒,就见监视器里,陈依冉忽然表情凛然,一仰头,将那杯酒喝下去了。
吴必晋看呆了,张着嘴,眼睛直直盯着监视器。
随后,陈依冉把酒杯搁在桌上,又扑通一声跪下去,像剧本写的那样,扒着纪蓝的衣衫动情哭道:“仙主,真儿不要您死,您若真想死,那也带走真儿吧!真儿也不活了!”
纪蓝本也以为对那个剧本没写详细的夺酒细节,陈依冉已经按照最傻的方式拿着酒杯不撒手地演了,以至于陈依冉突然把那杯酒喝下去时,她眼里居然出现了一瞬间惊讶。
但毕竟纪蓝演戏经验丰富,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又缓缓蹲下,也抱着真儿痛哭起来。
两位女演员极具层次感、天衣无缝的表演让这对主仆情深的画面深深走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内心。
吴必晋足足看她们哭了三分钟,才想起来喊“卡”。
拍摄结束,吴必晋带头鼓掌。
顾凌秀在一边看陈依冉演戏看懵了,她翻了好几遍剧本,都没找到哪个地方有写让陈依冉喝下那杯酒。
但她心里隐约有感觉,刚才那个夺酒环节,陈依冉演的真儿喝下酒,是要比砸了酒杯好。
而且喝酒一点也不影响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坏女人肚子里有点东西。
但这女人什么时候提升的演技?肯定私下里补课了!
吴必晋开心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过去,不可自制地给两位女演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演得太好了。”
“吴导过奖。”纪蓝微笑着。
“谢谢吴导信任。”陈依冉也笑着。
听到这句“谢谢吴导信任”,吴必晋非常惭愧,如果他刚才给陈依冉讲那个剧本漏洞,必然会让她演的时候把杯子砸在地上,这样一来,陈依冉的表演肯定不会比刚才有感染力。
纪蓝也笑着称赞陈依冉,陈依冉很自然地回赞她。
看着陈依冉那双眼,纪蓝忽然感到些不寻常。
她很少在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眼里,看到那既淡
然,又饱含故事的眼。
回到座位,纪蓝想了许久,忽然问自己助理陈冰芳:“冰芳,我是从这个剧组拍戏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坐在这跟组看他们表演了吧?”
“是,您是全组最勤快最敬业的。”陈冰芳笑着说。
“那……我好想有印象,”纪蓝皱着眉,边回忆边说,“那个陈依冉,好像跟我一样,是从第一天剧组拍戏开始,就一直在旁边观摩吧?但我记得她戏份很少。”
“诶?”陈冰芳想了一阵,忽然道,“好像是诶。我这几天好像一直都能看见她。”
纪蓝双手交叠,看着远方的陈依冉,饶有意味地眯了眯眼。
这个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