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颖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陈嘉颖正在堵人。
眼见意外突发,奥斯卡·鲁斯本由保镖开路从会场后门绕开,此时媒体都急于爆料争先恐后的采访着工人们,竟被他逃了出去。
陈嘉颖当然不会自己单枪匹马去行动,他一看到人走,也从员工通道出去,拨通王枇玲电话,让她在出口处堵人。
果然当鲁斯本一行人走出边门时就被安全局的人堵住。
“鲁斯本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在月球港煽动恐慌制造混乱,请你配合调查。”安全局的人上来请他走,这一幕还是被某些机灵跟过来的媒体拍到了。
比起周围的人愤怒地叫喝质问,鲁斯本倒是很平静,全程配合地上了车,还让他的人不要和官方起冲突。
“他这会儿倒又像个好人了。”王枇玲走过来到陈嘉颖身边说,“可惜了没有一起申请到逮捕令。”
陈嘉颖看着他上车,鲁斯本忽然的回头看过来,眼神无忧无喜,却毫无疑问是在看他,然后被催促着上了车。
王枇玲有些吃惊,“他认出你了?难道他没有失去记忆?”
这与之前他们的推测相悖,按照常情,既然是准备在这个世界中重新开始并且永生,失去记忆是更好的选择。拥有记忆的永恒将是无间地狱。
陈嘉颖摇头,“不知道。只要这老家伙不留什么后手……”以陈嘉颖对他的了解当然是不可能的。“先问出‘血钥匙’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不算错,虽然对陈嘉颖来说有私情的成分在,不过王枇玲需要的也就是带着所有人回现实世界。
“希望施繁没有其他剧情道具了吧。”王枇玲扶了下眼镜,这个世界中她是一个刻板的官员,问陈嘉颖,“你看到施繁了吗?还是跟他再确认下。”
“好。”
他没看到施繁,不过他知道这会儿施繁在哪里。
走入会场大厅,被媒体争相采访的“英雄”工程师所在的一边人围得外三层里三层,在会场的角落,隔着人群,有个清俊的年轻人遥遥相望,欣慰又濡慕,动容中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既然见到了,也算是得偿所愿。”陈嘉颖走到施繁的旁边,他隐约知道一点施繁的身世,“想上去就上去吧。”
施繁却低下头,“那也不是他了,背后只是某个扮演他角色的玩家而已……但就算这样的话,我也很高兴,这样的遗憾只能在虚幻的世界中弥补,他终于成了一个英雄,他本来就是,世界欠他一个英雄之名……”
他说得很激动,甚至是面红耳赤的,认识那么多年陈嘉颖从未见到过施繁这样的表情,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偏执地在守护他心中的信念之柱。
“就算为了把这段尘封的真相公之于众,这一切也值了。”施繁说道,突如其来的感谢,“陈嘉颖,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事情又不是靠一个人能做成的。”陈嘉颖真没有什么想法,他关心的只是,“可以说出解救黎娅的方法了吧。”
“我会说的。”施繁恢复了常态,冷静的语气,“那么,现在先去看看罪大恶极的人会有什么交待吧。”
……
这一边的故事要回溯到几天前说起。接到了马尔斯的预警电话后,众人都是愁云惨淡的,逃命的最大依仗不存在了。
雪上加霜的是,之后一路无人说话,开着新闻播报,又是一条前一天宇航行业峰会的投毒案件,经过一夜后死亡人数再次上升。
他们终于赶在早高峰前进入了最近的大都市中,在市中心绿地广场停下休整,大家散开有去买早餐的,有去查询机票航班的,气压都很低沉。
所有人都在想,他们出逃的靠山卡特家族或许都自身难保了,他们要如何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进行自保。
刚从庄璐手中逃脱,以陈嘉颖对现实中“庄夫人”的了解,这位杀手组织的女头目从来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她绝不会因为一次暗杀不成就宣布行动失败,往往在目标觉得事情过去,热度退去,可以安心开始过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她又重新杀回来,将人在平静的生活中杀死。所以,他们决不能以为逃出生天了,安静找个地方就能平安生活。
更何况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度过余生,而是要找到“血钥匙”重返人间。
所以等大家再次聚齐决定去向的时候,陈嘉颖直接宣布了他的决定:“我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只有去直面这件事。”
袁恺首先提出不赞同:“卡特家族都出了变故,你明知道那里有危险,还要偏往虎山行。”又心存侥幸,“鲁斯本家族也同样死了掌舵人,要灭口我们的人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理会我们这些小蝼蚁。”
方希媛表示赞同:“年轻人,你们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为了有钱人之间的纠葛搭上你们的一辈子。这些豪门大家族的事,小老百姓就别去掺和,人家兄弟、表亲争权夺势,你们折进去算什么?死了都是活该。听老人家一言,好好过自己日子,已经逃出来了,就别再去掺和。人家大人物忙着神仙打架,只要我们别胡乱出头,他们也记挂不了我们那么久。”
陈嘉颖是懒得说,施繁是没好处不开口,这两人接着都准备道不同不相为谋,分开大家走自己的路了。
也就是奚叶菲听了这些话腻歪透了,她有些耿直又富余的正义感,生气地跟这对母子争了起来:“小人物活命靠上面的脸色?你们以为只要你们老实猫着,他们就放过你们了?生命权都捏在人家手里,还要祈求人家别不高兴了,磕两个头求人家揍你们的时候下手轻些,就跟杀鸡,你们还要求着人家脖子的时候给个痛快呢?”
这个比喻很糟糕,袁恺脸涨得通红,也不计较是在和女性争执了,“是啊,真落到案板上了你能怎么办?实力相差就在哪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要被抹脖子放血了,你不求着人家高抬贵手你还能怎么办?”
奚叶菲跟看傻逼似的看着他,“你真是乖啊,还能怎么办?狗急跳墙,鸡急了还会扑棱翅膀逃命,被刀对着,当然是扑腾着挣扎飞翔了,万一成功飞过墙了呢?都被刀对着了,你还乖乖等宰?人家都要吃肉了,还会管这只鸡是不是在讨饶,怎么那么乖呢?是被杀了还等着被夸一句‘这只鸡真听话,真好杀’。真是被驯化了。”
袁恺被说得气急,憋红了一张脸,然而即便嘴上说不过,要让他们扭转想法却是不可能的。有的时候,言语能打败人,却不一定能说服人。他干脆就不说话,也不动,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陈嘉颖自然心中更赞成奚叶菲的话,却懒得和傻子讲道理,直接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勿怨勿悔。”然后就招呼着愿意走的人跟着他上车。
袁恺惊到了,陈嘉颖不按套路出牌,实在想不到对方干脆就不劝了,越想越不对,“你该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