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集体昏昏欲睡的车厢里这样一个新闻带来的后果显然是爆炸性的。
“不,她怎么会……”袁恺难掩激动地看着屏幕上的女人在向全世界介绍他的研究成果。
“经过我的研究,人在无意识状态下依旧会传达一些神秘的信息,那么这些信息是哪儿来的呢?人类原初的心灵不是白纸吗?”
女科学家将耳畔短发顺到耳后,显出一种知性的魅力。
“于是我的研究小组开始对精神病人们进行观察,按照常理来说,精神病人的大脑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病变,但在‘催眠辅助器’的帮助下,这些病人们在极端的疯狂后,精神状况都得到了治愈,语言能力、逻辑能力、共情能力等等都恢复到常人水平,这就突破了传统的‘生理病变说’。”
袁恺对他们简述了下,传统下认为精神病人的机体功能退化都是来源于大脑的病变。
“比如语言能力退化,逻辑能力退化,这些病人的脑CT就和正常人有着明显的差异。那么根据这种学说,大脑的每一部分都有着相应功能,因为大脑有了生理上的病变,导致病人相关能力退化......这样的学说有它的优点,当然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优点是显而易见的,能够从生理上进行判别,比如脑CT诊断、血液诊断等等,就能引入一个可操作的定性定量的系统,而不是现行的现象学,“精神病杀人不犯法”都已经成了某阶级脱罪的托词,任何人只要出钱请了一个文笔好、会宣传、会来事的律师,声称自己抑郁要自杀、狂躁症每天只能睡两小时等等,再加上一些“童年不幸”、“暴力的父亲”、“出轨的母亲”留下阴影的故事,就可以赚取大众一波廉价的同情心。按此理,并不是精神病特权,而是“童年不幸”有特权。
但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从生理上判别就会引入遗传学,也确实在相当长的历史中精神病学的研究方向都在遗传上,著名案例比如四胞胎姐妹,精神病确实有很高概率遗传,但依然有一些完全没家族精神病史的人发病,这些人的脑部是不能被证实是先天就有了病变,并且也符合了相当部分的现象学“挫败后长期抑郁”、“失败的原生家庭”。那么究竟是心理异常导致了生理病变,还是生理病变导致了生理异常呢?
这个问题至今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成傲儿的“催眠辅助器”显然就是袁恺的“异能激发器”简化版,但她并没有去运用激发异能的运用,而是只进行了深度催眠的作用,也就是类似于对袁恺激发器中的随机激发进行深度开发。
在她的新实验下,那些脑部部分区域被激发的精神病人的行为能力都得到了恢复,失去的语言能力、情感能力都恢复如常,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大叫着自己是这个世界之上的人。
虽然看上去一样在咆哮发怒,使得这些人在外形上依旧像是武疯子,但经过多重测试可以确认的是,这些人的行为能力与正常人无异。
那么为什么所有恢复的病人都声称自己来自于外部世界呢?从测试上来说这些“正常人”都在说着同一件事,即此世是虚幻的,这是一个游戏的世界,而在此世之上的世界才是真实。
“同行当然有质疑说这些病人们都在‘妄想’,可能让所有病人都进行同样的妄想显然是难以操作的。尤其是一些功能丧失的病人,以一位海马体受损的病人为例,他因车祸记忆能力严重受损,只有短期记忆而无法形成长期记忆。”简单描述就是只能记住五分钟内的事。“而在‘恢复’后,他的记忆能力恢复,生理检查依旧是海马体受损。这就打破了生理构造影响思维能力的传统理论。”
人是精神的,也是物质的,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人类的思维活动都是经由大脑完成,生理上的大脑出现问题,则精神就会异常。
而现在这些病人的精神能力正常,应该为这些精神工作提供物质条件的机器,大脑却是损坏的。就如同说一架古琴能演奏高山流水,而发出声音的那台古琴本身琴弦却都断了……说起来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恐怖片。
不说成傲儿之后提的“缸中大脑”,仅就这个现象本身来说就足够震动科学界了。
袁恺想不通,可这车上另有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袁恺造出的激发器捅穿“天花板”了。
“您的这些研究是否是受到您先生的启发,众所周知,您两位是学界令人艳羡的学术伴侣。”采访者问:“是否他在脑科学领域给了您启发?”
“很遗憾,催眠辅助器的研发要归功于我的团队。”成傲儿在镜头前说,“我先生既是伴侣,也是我的竞争者,在学术上我们都不会让步,当然这样的良性竞争环境也是激励我们互相的动力。”
袁恺看到这一幕时气得差点砸屏幕,被奚叶菲按了下来还叫着:“她胡说!她怎么可以!这是我的成果!我的成果!”
方希媛在旁边凉飕飕地来了句,“早跟你说了,这就是个贱人。”
袁恺一下就沉默了,任由老太太在旁边一个劲地数落他这个不孝子平时不听老人言,尽帮着媳妇不帮娘。
陈嘉颖是事不关己懒得管,施繁倒是好心说了句:“先不急着下结论,说不定有隐情。就出名来说,她举出你的‘异能激发器’直接揽了功劳,这样一个表面没有争议的成果,岂不是比现在提出的‘催眠辅助器’激发出一群‘缸中大脑’妄想的疯子来得好?”
前者直接就能功成名就,后者绝对会引起争议。虽然就结果来说,“异能激发器”也是个把超我摧毁掉的疯子制造器,一旦普及,对于世界的影响不会比“缸中大脑”理论轻。
就听方希媛一声冷哼,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