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引入塔内,有伙计笑着拦下身后的周昭,“这位少爷,为防公正,只能猜谜者进入。”
周昭并不放心,阮桃说道:“此处隔得近,能答到最后胜出者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必为我忧心。”
她入了室内,这塔尖空间并不大,却装饰得雅致。壁面四周挂了诗词书画,青藤熏香弥漫散开,很清雅。转身,被夜风吹拂的轻纱后,是一个挺拔高大的男子身影。
有娘子与伙计嘱咐她与对面的人:“见诗猜谜底。”
她与对面的人作下谜底,同时作出诗,交托到娘子手中,递给轻纱后的人。
阮桃接过娘子递上的谜面,展开,是一首简洁的诗:凄凄烈烈,北风为雪。船道不通,步道断绝。
室外,周昭等得有些心急。他忽见楼梯处走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瞧清后一笑:“阮公子。”
来人正是阮文越。阮文越抬起头,见着周昭也是落下口气:“世子爷,你为何在此处?”他与众人寻了许久,被猜谜会吸引,准备猜完谜便去寻阮桃。在这里碰见自然是庆幸的。
“我陪阮小姐在此处猜谜,她在里面答最后一题。”
阮文越一愣,转瞬大喜:“我姐在里面?”他高兴的更是今日灯塔前后胜出者一个是她的姐姐,一个是他的表哥。
没错,在室内的人正是戚申。周昭问他为何上楼,阮文越但笑不语。他如今期待,自己的姐姐与表哥到底谁更胜一筹。
而室内,阮桃并不能透过轻纱的遮掩将那挺拔的身影瞧清。室内寂静,对面的人未做声,她便也没有出声。她瞧着娘子将对方看了她谜面后猜出的谜底递到她手里,那纸张上写了四个遒劲有力的黑字:美人迟暮。
面纱后,她微抿红唇,摇头。她的谜面是:郁金黄花标,下有同心草。草生日已长,人生日就老。谜底并非是美人迟暮。
而她猜的对面之人的谜底,也同样猜错。
伙计与娘子微有尴尬,阮桃也知,原来这最后一轮比试,实则比的是君子风度。谁不甘相让,谁便赢了。
她抬眸对娘子说道:“让给对面的公子吧,我不猜了。”
话落的同时,对面的人也正说:“让予她,我不再猜。”
阮桃一怔,这声音……
她起身,而轻纱同样被一只大掌撩开,入目,正是戚申俊朗的轮廓。
他眸光微惊,转瞬恢复沉静:“小姐在此处。”
“表哥怎么也来猜了灯谜?”
“是文越寻你不见,要先夺了如意花灯送与你。”
阮桃微微一笑,她走到窗口,入目处,今夜的京城格外璀璨繁华,不远处的曲水河波光闪烁,漂浮着无数绽燃烧的花灯。她回身看着戚申:“凄凄烈烈,北风为雪。船道不通,步道断绝——是归国。”
戚申深望她,只点头。
阮桃微叹:“见了面,我才能猜中谜底,表哥,你想回大邺恐怕太难。”
他知道难。
戚申问:“难道并非是‘美人迟暮’?”
“是无心无归。”
因为是穿越至此,所以她才无心无归。不过谜底太过深意与无稽,他猜不到是自然。
阮桃笑:“那今日怎么也是我夺得这如意花灯了。”
戚申望着美人的笑靥,望着阮桃身后那不及她的璀璨夜色,忽然间觉得,今夜的夜色格外静柔,而身前的阮桃也让他的心添了宁静。
“小姐赢了,出去吧。”
他先走出室内,却迎面撞上了脸色深邃的周昭。
夜灯将周昭的脸照亮一半,让另一半沉入夜色里。此刻的周昭面容深邃,眸光冰冷。但只瞬间,他便朝阮桃笑:“与你对答之人是戚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