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川无烦躁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歌声。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
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
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
南阳有隐居,高眠卧不足!”
穆川循声望去,是一个在山田里耕作的农人,他正一边挥舞锄头,一边纵声放歌。
穆川连忙几个起落,落到了那农人面前,客气地问道:“大叔,不知此歌为何人所作?”
“哦,你问这歌啊,是当年武侯在南阳隐居时所作,后来一直流传下来,在我们村,时有传唱。”这农人答道。
“原来如此,竟然是武侯所作,怪不得意境如此高远。
只是这歌……”
穆川低头沉思。
“这歌怎么了?”农人道。
“没事,挺好听的,大叔你能不能教我唱啊?”穆川抬头道。
“简单,你跟着我哼几遍应该会了。”
说着这农人开始教穆川。
穆川学会了之后,称了声谢,告别了。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
他继续往山走,还一边唱着这首他新学会的歌。
体会着这歌的意境,穆川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卧不足?
为什么卧不足?
这首歌,若当它是一首简单的隐士之歌,绝对大错特错。
这个卧不足,含义甚深啊!
想武侯隐居的时候,正值天下乱世,在那等乱世之,但凡是有一些忧国忧民之心,又怎么可能做到泰然高卧!
那个时代,也确实存在隐士,但说句不好听的,那等隐士,有点太没有追求了。
所以史书,并没有留下他们的记载。
历史是为人民所书,远离人民之人,也必然会远离历史。
所以什么都不管,可以算做淡泊和宁静么?
“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
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
这时候,还在高歌的穆川登了附近最高的一处山巅。
这里强风呼啸,浮云在眼前。
飞鸟啼声划破天空,群山之影似如梦幻。
好一个登高之地。
穆川顿觉自己的心情也舒畅了,仿佛这些烦闷都随着歌声和风声,飘散到了天地之。
在这样宁静的心绪之,他忽然有些唏嘘了。
想那世人,劳碌一生,为名利奔走,倏乎数十年,可曾有一刻,放开过所有烦忧,享受过片刻真正的宁静?
若是被浮云遮住望眼,可还能想起,自己年少时,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一生,恐怕都无法跳脱这尘俗之了。
人若有追求,不会甘心做一个庸碌的辱者。
如当年之武侯,正因心系天下,所以卧而不足。
但他并没有轻率地出山。
只是“聊寄傲于琴书兮,以待天时”。
所谓的淡泊与宁静,正是这样的一种心境啊。
以空明通慧的心境,驾驭有所求的人心,即可无为而无不为。
这,便是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