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
“痛哦……”
北冥吟月侧躺在草丛里,懒散地望着天上斜坠的太阳,揉揉肩膀的伤口。
而旭阳则是坐在五米远的草丛中生闷气。
两人之间,一道长长的沟壑翻起泥土,把这儿隔成两个区域,互不往来。
“喂,我说你准备在那里坐到天黑吗。”
好久好久之后,耐不住寂寞的北冥吟月小声吱了一句:
“你不去找找那紫色的玩意,万一被别人捡起走了咋办?”
“还不是因为你。”
叨叨念念一番,旭阳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揪住他的衣襟:
“如果不是你,命令块怎么会丢!我现在真想把你给掐死!”
“诶……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嗷……”
北冥吟月摆出一副无辜无害的笑容:
“你要把我掐死,那你就真的一辈子都别想找到这玩意了——
“更何况,你,打,不,过,我,啦。”
旭阳:……
“扑通。”
直接丢掉。
“嗷的,轻点啊!”
……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一棵树桩子边上,中间摆着个类似于转盘指针的袖珍小剑。
“你确定这玩意管用?”
旭阳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被糊弄了?
“噫,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吧?”
虽然知道边上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可能是自己以后的同伙,但对于这厮砍了自己一下,北冥吟月还是十分地耿耿于怀。
“鬼知道你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旭阳不甘示弱地顶了一句。
两人之间火药味浓重得要命,但介于自己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懒得和他计较,心想着弄完当下的事再好好收拾。
深吸一口气,默默掀起衣袍盘坐而下,沐浴着越发越璀璨的晚霞,北冥吟月的心神逐渐沉浸,通过契约沟通那剑中的空间……
……
“零零——”
再度睁眼,面前一道道金闪闪的锁链横贯着四处。
斜交的缝隙中,白色的巨大生物蜷曲身子,缩拢四爪,一声接一声打起了鼾,看上去睡得很沉……
“逆乾,逆乾?”
站在巨龙之下,北冥吟月放声呼唤着:
“大懒龙!醒醒!别睡啦!”
喊了大半分钟,回应他的一直都只有自己的回声和龙的呼吸。
“唔,睡得那么死?”
半信半疑地靠近锁链,望着懒龙起伏的身躯,没得耐心的某人干脆伸出了手去扯那铁链。
不曾想刚碰到这看似光彩夺目的高贵链环,一阵涟漪顿时自掌心泛起,旋即传出一种诡异的震动。
“噫……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
北冥吟月感觉略微有些不妙,心里顿时一慌,仿佛被火灼了似的欲要收回手去。
当然……
这时候想起以前的经历还是迟了点……
“砰!”
……
闲着叼草的旭阳看看边上的人,又看看树墩子上的剑,有些无语。
实话实说,他怎么都不信这玩意可以找到命令块,毕竟这两东西间又不是磁石可以互相吸引。
意念刚落,瞳孔中却倒映出前方开始发光轻吟的小剑。
空气掀起了波澜,四周的草叶无缝自动,脱落着掉进草丛。
“?”
种种异象令旭阳不由得眨了眨眼,心生困惑。
真能成?
“砰!”
只是这想法刚刚冒出脑海,只听一声闷响,身边狂风刮过。
然后……
然后再低头看时,边上的北冥吟月已经没影了……
旭阳:……
……
等到从好远好远之外的北冥吟月跑回来,太阳已经快埋入远方的地平线。
“他嗷我就不信我今天还治不了你!!!”
拍掉沾了一身的草叶,披着凌乱的长发,他一脸狰狞地握起木头墩子上的小剑。
“得了吧。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找找。”
旭阳继续叼着草,干脆躺进了草丛里。
不过由于边上这位持之以恒的精神,接下来的半小时在他眼里就是……
“砰!”
飞出去。
再回来。
“砰!”
飞出去。
再回来。
“砰!”
飞出去。
再回来。
……
明月升起,洒落满界银亮的光辉。
第十次失败的北冥吟月气喘吁吁地坐在树桩子前,一脸煞气。
“呃……等等!”
正当旭阳昏昏欲睡之时,他忽然跳了起来,猛一拍手:
“对唔,为什么我要强闯啦,哎呀记性不好真的是糟糕。”
“滴答!”
熟练地涂抹上一滴鲜血,再次重复之前的程序。
这一次小剑依旧开始颤抖,只不过抖动得更加剧烈,转而放射出一抹微微的红光。
……
“零零!”
再次踏上脚下空白的地面,单调的场景终于有了变幻。
庞大白龙紧合的双眼轻轻颤了颤,仿佛听到了呼唤,睁开一双黑色的眼睛,扫视片刻四周,落到自己脚底。
“哟,吟月啊,咋啦,跑进来吵我睡觉?”
逆乾一副笑意,舒展了一下盘踞的身子,龙头往前探出:
“是遇到啥解决不了的难题啦,还是跑来找我解闷啦?”
说完此话,刚触碰到链条与链条间的缝隙,金线游动,顿时灼得逆乾缩了缩脑袋。
“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嗷。”
望望头顶逆乾吃痛揉鼻子的样,他叹了口气,指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锁链墙:
“这东西哪来的。”
“额,你该不会是被那玩意砸失忆了吧?”
探出指爪,戳了戳结实的铁链,逆乾一脸无奈:
“你忘了我们是不经轮回程序偷渡的,每进一个世界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些小麻烦,就比如这个玩意。
“本来咱的目的地不是这的,没想到这个初生世界似乎是遇到了问题,不想过早泯灭,所以就把我们扯进来了,结果又害怕我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扰乱秩序,干脆把我锁在这儿。
“本龙看它可怜,就卖给它个面子,诺,于是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了。”
“你就吹吧,我还不相信你这么会隐忍。”
相处了一千多年,北冥吟月就知道这是假的。
“连点面子都不给哒?”
白龙早料到了他看得出来,笑吟吟地甩了甩尾巴:
“还不是因为你太弱啦,害得我受契约影响,连这东西都挣脱不了。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我睡个十年左右,它就没法限着我喽。”
“轰!”
龙尾鞭打链网,扩散出的涟漪越来越多。
但这仅仅是让链条松散了些。
“算了,还是谈谈正事吧。”
闲扯一番之后拿到的还是那么点消息,眼见自己也没法帮他搞开金链,当务之急还是先找找命令块:
“我觉得就算是睡着,你也应该知道发生了啥吧?”
“嗯对。”
逆乾在有限的空间里打了个哈欠。
“帮忙找找那消失的命令块。”
北冥吟月诚恳地说道。
“行,出去我给你指个方向。”
他重新垂下龙首,趴在自己身上,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还有……跟边上那位打好关系……
“他是个龙族的,气息让我觉得有些熟悉……而且你们两要是一直吵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命令块了……”
……
意念退出剑内空间后,再回首已是月亮高挂。
“好了?”
旭阳依旧躺在边上,一脸不耐烦略加不信任地盯着他:
“有结果了不。”
“自己看嘛。”
这语气让北冥吟月很想发作,不过一想起逆乾嘱咐给自己的话,还是强忍了下来。
“嗡!”
两人将目光落向月下的木敦子,只见小剑自动开始偏转,指着月亮升起的方向,一缕剑气飘逸而出,化作一只小小的白蝴蝶。
蝴蝶拍打着翅膀,扇动的微风拂过发丝,无声于月光中环绕一圈后,飞向剑尖所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