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孩。”叶西然撇了撇嘴。
“成年了吗你?”邵宜咬着烟笑了。
“快了。”叶西然回答道。
“哦,那要不要哥请你吃点东西?”邵宜抖了抖烟灰。
“脸皮真厚。”叶西然从口袋里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我回家了。”
“真不用?算我给你道歉。”邵宜抬眼看着他。
“用不着!”叶西然头也没回转身走了。
邵宜笑了笑他把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回来啦。”李大海朝着邵宜招了招手,“老大说要算你旷工。”
“我这叫拯救失足少年。”邵宜说,“真的啊?”
“八竿子打不着,什么真的啊?”李大海笑了笑,“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的那通电话,恐怕你找到九点都找不到人。”
“老大说要算我旷工的事,真的是谢谢您嘞。”邵宜皱了下眉头他还指望着这个月能来个全勤奖。
“假的,骗你的。老大下午没来派出所。”李大海乐了,“诶,老邵李强那家伙的确不是善茬。”
“?”邵宜拿着热水壶往杯子里倒点水喝。
“我去问过邻居了说他打老婆,也难怪老婆会跑了。”李大海说,“难怪我说去他家的时候这么抗拒。”
“那要跟妇联的人说声吗?”邵宜问。
“关键是他老婆又不在这里,
我们派出所的去说不算事。”李大海叹了口气,“你今天上夜班?”
“嗯,晚上我和梅姐一块儿。”邵宜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晚上吃的什么。”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红烧牛肉。”
“点了外卖?”邵宜问。
李大海乐了,他从柜子里翻出两桶泡面:“红烧牛肉还是鲜虾鱼板您决定吧。”
“靠。”邵宜也乐了。
叶西然在便利店买了一条巧克力,抹茶味的。吃了巧克力会让人开心点,在苯乙胺和内啡肽的作用下带来欣欢蒙蔽着情感。
叶西然也不想这样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莫名的悲伤冲动。也许他妈说的对他是该去找个医生看看了。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的模样,昏黄的路灯下站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叶西然低着头戴着口罩上楼,他家的灯还亮着时间还算早,也就八点来钟的样子。
用钥匙开了门,奶奶端着不知道热了几回的菜从厨房出来。
“可算回来了。”奶奶看见叶西然有些欣喜。
“不回家我也没地方去。”叶西然笑了笑,“也不能睡天桥底下吧。”
奶奶也笑了:“回来就好,来坐下来吃饭。”
“您吃过没?”叶西然问。
“这不是等你吗。”奶奶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饭后面实在是盛不下去还拿饭勺压了压,“都是你爱吃的菜。”
“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的。”叶西然觉得有点好笑。
奶奶装模作样的挑点一丁点的饭:“行行行,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还成天喊饿。”
叶西然愣了愣觉得爸爸这个词离他很远,他接过饭又夹了一筷子的菜。
“今天那个警察同志人还不错的,记得下次再见到了要跟人说谢谢。”奶奶给他的碗里夹了一只鸡腿。
“好。”叶西然回答道。
叶西然盯着试卷上的数学题就跟看天书一样,本来还想给方宇发个消息,方宇倒是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你作业写完没?给我抄抄。”方宇发消息道。
“找我?咱们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能碰撞出火花吗。”叶西然乐了。
“我群发的。”方宇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合着我就是你的备胎?”叶西然回复道。
“我还不稀罕你这个备胎。”方宇又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叶西然发了一个挥手再见的表情,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又从包里拿出语文作业。中文字倒都还认得,想都没想提起笔就开始唰唰的往试卷上写。
其实值夜班无聊的要命,整个派出所就回荡着梅姐在那里敲键盘的声音。
“小邵,要是困了就先在沙发上躺下,等下有情况了我喊你起来。”
“谢谢姐。”邵宜坐在梅姐边上裹了裹他的小毯子,他想了想问道:“姐,十七八岁的小孩是不是特别叛逆?”
“那你觉得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叛逆不。”梅姐笑了笑,“这个得看人,像我家崽现在才上五年级就吵得不行了。”
“小孩嘛。”邵宜笑了。
叶西然,邵宜拿了只笔在纸上划拉着叶西然的名字。
梅姐朝纸上看了眼问道:“这名字还挺好听的,这人是?”
“我写着玩的。”邵宜说,他又将纸揉成团丟进了垃圾桶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他们口中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叛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