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景一起得很早,厨房里简直变成满地狼藉的重灾区。水溅一地, 枸杞不小心撒了大半包,盘子也打碎一个。
谁知道做饭这么麻烦。
景一还是才知道炖鸡还要用料酒去腥,但昨晚根本没买。巷子里有一家便利店, 但因为太早也没有开门。景一在网上查到可以用生姜或白酒去腥,可家里没有这两样东西。
从便利店回来,她隔壁院门敞着,老太太在跟橘猫说话, 本地方言里有些词汇是景一听不懂的。她很想过去借点料酒,但是她不擅交际, 很少跟陌生人接触, 过去会唐突别人吗?
她并没有社恐障碍, 为什么会这样怕陌生人?
景一想起抄袭那件事,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害怕别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最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敲响隔壁的院门。
老太太人很和蔼,拿出料酒和白酒都给了她, 景一知道老人家不懂转账, 从家里找出唯一一张50的纸币送过去,老人没接。
回厨房总算将鸡汤熬好, 景一去院子里摘了个西瓜送给隔壁的老太太才提着鸡汤坐上车。
她才看见手机上有裴州的微信消息。
裴州:不用太早, 按你正常上班时间来。
裴州:景一,起床了吗?
裴州:出发前告诉我。
景一忙打字:裴总,我现在出发来接您。刚才忙没看手机,不好意思。
界面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秒回:好。
下一秒,她看见他又打开了共享。
景一点进去,望见这张地图上慢慢走动的帅脸微微一笑,他是在出门了吗?
她开车很快到达这个地址。
裴州就等在门口的巷道上,穿一身挺括的西装,拎一个手提包,朝阳升于他头顶,他老早看见车子,迈步朝她走来。
景一停好下车。
裴家大院的白色外墙古典大气,树林后升起三栋三层高的白墙楼,她之前只是见过裴州那晚发来的照片,夜晚灯火装点的楼更璀璨有气势。
“裴总,您伤口有没有换药?”
“上车再说。”
裴州坐上副驾驶,景一上车系好安全带,他偏头看她:“如果累就换我来开,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景一说,“您伤口换药了吗?”
“没有,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那您到公司再换吗?”
“嗯,到公司你帮我换,袁津毕竟是男性,不知道轻重。”
景一有了缓解愧疚的机会,应下:“您放心吧,我会仔细点帮您换药的。”她提到后座的鸡汤,“您吃早餐了吗?我给您炖了补汤……”
“你给我炖汤?”裴州怀疑自己耳朵。
景一怔了下,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是呢,您昨晚流了那么多血,我就想给您做汤补补,但我尝了下人参鸡汤竟然是苦的,您要是吃过早餐……”
“等下到公司我尝尝。”裴州唇角不可抑制地翘起,转身把后座的保温壶拎到膝盖上,闻了下边缘,“很香。”
景一还是很小心:“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苦,如果您等下喝不惯就不要喝。”
“没事,加了人参偶尔有苦味也正常。”她做的爱心汤再苦都是甜的!
裴州对汤期待,发觉自己抱得似乎有点紧,忙敛下笑淡定地将汤放回原处。
他想起:“你吃没吃早餐?”
“吃了的。”
“吃的什么?”
景一有些尴尬:“鸡肉。您需要汤补一补,我就把剩下的肉吃了。”
“嗯。”裴州说得一本正经,“以后我喝汤你吃肉,这样不利于粮食浪费。”
“您真的是一个很有格局的人。”
他看见景一眼里升起的敬佩,心底失笑。
“您放心,我打算一直炖到您痊愈为止。”
裴州扬起唇:“好的,谢谢你。”
“不不,应该是我谢您才对。”景一专心开车,肚子其实好饿的,她没好意思说她觉得鸡肉味道不好,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到了裴氏置业,她提着汤跟在裴州身后朝ceo办公室走,一路上不少员工都在跟裴州问好,也自然不少人拿眼神无声打量她。
到了办公室,袁津将一份文件放到裴州办公桌上。
“裴总,早,这是商业广场的竣工申请,您……”
“签订会可以去了,不要耽搁。”
袁津不明白地看向裴州,boss脸色沉静,薄唇紧抿不再开口,他瞧了眼恬静候在一旁的景一,明白了意思。
“好的,我马上过去,您有安排需要随时给我来电。”
裴州从公文包里拿出药和纱布:“过来。”
景一放下保温壶,很听话地走到他跟前。
他们之间隔着宽大的办公桌,裴州笑了下:“桌子太宽,你在那里够得到么?”
景一说够得到。她想起之前自己就是坐在那个位置,像是被这个非常好上司圈在臂弯里,热得她脸红心跳想要逃。这个男人太有魅力,她不敢再体验第二次。
裴州也不再劝,只是垂眸时眼底笑意很深,知道她在顾及什么。他打开保温壶,真的好香。
景一递上勺子:“您要是喝不惯就不喝了。”
裴州尝了一口,咸淡正好,但的确很苦。
景一说这是她第一次下厨房做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