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之行,最终变成了旅行。
他们决定周五出发。
傅岩买好车票,定好攻略,最后却在预定宾馆的时候迟疑了。他手指从两间房滑至双人间,又从双人间挪到了大床房,反反复复,纠结了一晚上,只把大床房排除在外。
眼见周五越来越近,傅岩不禁焦虑起来。蒋杜听出了他的焦虑,在电话中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傅岩正急得上火,听见询问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爸爸。
蒋杜听完只觉好笑,他问:“你是怎么想的?”
傅岩没吭声。
不回答其实也是答案。蒋杜明白,自己的孩子看上去粗枝大叶,实际却心思细腻,他想要与对方亲近,却又怕自己的举动冒昧了对方。
但是感情这事,并没办法指导。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只有当事人清楚,旁观者看他们行事,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主观色彩。
蒋杜作为旁观者,并不打算用自己的经验教育傅岩,但作为傅岩的家长,他却有必要告诉自己的孩子:“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遇上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你该去询问与你最亲近的那个人。”
说完,他没等傅岩回答,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这样,像个没长大的奶娃娃。”
傅岩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爸爸批评了一顿,胸口一痛,恼羞成怒道:“明明是你问我的!”
蒋杜理直气壮地反驳:“明明是你订个宾馆都纠结半天,一点都不爽快,扭扭捏捏得一点Alpha气概都没,可不是奶娃娃么?”
傅岩被气得当场挂断了电话,他找到选好的双人床,一鼓作气地提交了订单,收到店家发来的确定短信后他仿佛完成一件大事,往后一仰瘫倒在床上。
与此同时,蒋杜也发来一条信息:[谈恋爱还是得主动一点,你一直在原地站着,对方会很累的。]
我没有。
傅岩在心里反驳,可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就是这样。
这晚,傅岩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虞书欣不知为何站在升旗台上,他握着话筒,目光好似在寻找着什么。傅岩混在人群中,特别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可虞书欣的目光总是从他身上掠过,到后来,虞书欣认错了人,看向了另一边。
傅岩吓得一惊,赶忙举起了手:“我在这里!”
他觉得自己喊出来了,可嗓子里却没发出声音,虞书欣还是对着另一边笑了起来。
傅岩看见对方的笑容,心情特别沉重,胸腔中似乎堵着一个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他就被这种窒息感给难受醒了。可醒后依旧没能缓过劲,心脏跳动得很快,只能通过不断地吸气呼气缓解这种压抑。
后半夜,傅岩没睡着,他辗转反侧到即将天亮才昏睡过去。
这次没做梦,大脑走马灯似的回放着各种零碎的画面,没有逻辑,又不成片。
傅岩被折磨得够呛,半睡半醒间恍然想起,虞书欣已经很久没问过交往进度了。
可还未细想,糟糕的精神便将他的思绪拽到了其它地方。
没睡多久,闹钟响起。
傅岩头昏脑涨,已然忘记昨晚的思绪。恰好虞书欣发来信息,他解锁手机,于眩晕中回了一个笑脸。
·
日子转眼就跳到了周五。
或是旅游前期综合症,虞书欣自睁眼起便开始兴奋,发来的信息成倍增长,每条信息都以感叹号结尾。傅岩被他感染得也没心思学习,上课的时候,右手全程放在桌下回信息。
在虞书欣的期盼下,下课铃如约而至,虞书欣连发了几个出发,拽着傅岩坐上前往车站的轿车。
所幸,特地来接他们的人不是虞书欣的父亲,而且他家的司机先生,傅岩客气地与对方打了声招呼。
虞书欣坐上车后更是兴奋,他拉着傅岩叨叨不休地说着明日计划。
傅岩最初还颇有兴致地听着,后期手机响起,他抽空看了眼手机,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起来。
然而虞书欣满脑子的“我们要旅游啦”,并没发现傅岩的异常。他翻着手机,不断搜索着C市的相关信息,看到某一个消息时,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分享道:“我运气真好!喜欢的画家居然在C市有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