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远不如苏州城的百妖夜繁华,但其热闹程度却和苏州的百妖夜不相上下。
阮知依一面走一面左顾右盼,百妖夜的商铺上面能见到许许多多平时见不到的东西。这里有隐匿着繁星银
河的铜镜,那里又有盛开着奇花异草的白娟手帕。阮知依走着走着就跑到了商铺里面,左看右看的,全然忘记了要跟着陆子逸去找客栈的事情。
“小姑娘,喜欢这个簪子吗?”一只兔子妖举着一只盛开着紫色鲜花的银簪冲着阮知依说道。那一小簇紫色的花朵绽放在银簪上面,底下是银镀着的小兔子。
阮知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手正要搭在那只发簪上面,却听到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这花会迷人心窍的,若是不想变成白痴,就不要接这个发簪。”
顺着声音,阮知依猛地一个回头,看见的不是满脸嫌弃的陆子逸,而是笒桀微微笑着的脸。
阮知依吓得立马缩回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道:“怎……怎么是你?”
“少……陆子逸现在恐怕都找到客栈了,你当然不会看到他了。”
“啊,哦。”
“百妖夜好看吗?”笒桀忽然问。
“好、好看……”阮知依对于他的提问感到不太明白。
笒桀仰起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灯笼,缓缓道:“百妖夜确实好看。但是,若是没有那些道观的退让,央孑的左右周旋,还有这些妖怪拼死拼活的争取,别说百妖夜了,我们现在估计连百年修为以上的妖怪都看不见几个。”
“嗯……以前,那些名门确实做得不对。”
“换做是谁都想要长生,妖也不例外。他们修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渡劫成仙,与天同寿。”笒桀低下头,看着阮知依,笑道,“那么你呢,你想要长生吗?”
听到这个问题,阮知依一下子有些懵,虽然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但是她还是脱口而出:“依靠别人的牺牲付出而得来的长生,真的会安心吗?”
笒桀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阮知依看着他,脑子忽然蹦出一句话:他是央孑人啊!我要不要……劝他回来?一瞬间,这个念头占据了阮知依的脑海,但还没等她开口,笒桀便发话了:“如果你想劝我回齐南城,回央孑族的话,还是算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
“为什么会不配?你明明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知依小姐,你是央孑的希望,无论何时何地,你心里想的都是央孑族,是齐南城。但是我……我的手上沾了太多血了,而我的刀,早就已经不再为了央孑的人民而挥舞了。”笒桀说着,转过身离开,只留给阮知依一个背影。
阮知依看着那个被岁月和时光侵蚀的孤独背影,心里顿时觉得无比失落。他曾经为了央孑的子民而奋战过,他的刀本应该是齐南的利刃,但现在却成为了为了生活而不得不挥舞的工具。
阮知依想叫住他,但却一直没有上前一步,她看着笒桀的背影融进百妖夜的灯火辉煌里,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被其他的一切彻底遮挡。
她想尊重他的选择,毕竟,她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随他去吧。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了。”陆子逸忽然出现在阮知依身后,他没有一丝一毫责怪阮知依的态度,反而带着释怀的语气,望着笒桀离去的方向,说道。
阮知依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走吧,我们也有路要走。”
“嗯……”
阮知依转过身,跟着陆子逸离去,但目光却在那里多停留了几秒。
往后的路,注定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