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树头上的虫子一声叫的比一声亮。巷子外面的梨花入了一半的枝丫进院子,今晚没有月亮,但半绽放的梨花却是繁星之下的白月光。
阮知依坐在窗口,点着桌上的小灯笼,手里拿着一根小银簪子在空气里划来划去。
白天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
“我要找阮少爷!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小姐吩咐过不让刘小姐进去的。”
“我又不是找你们家小姐,拦我做什么!”
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搅了阮知依看书。她一揉头发,十分不满地说:“刘家的刘梓怡又来了?”
春靖在一旁嘟着嘴,也是很不高兴地说道:“是啊,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的那么快,又传到她耳朵里了。”
“真是恬燥死了。”阮知依嘟囔一句。扔了书,起身向着院门走去。
门开的很大,两个丫鬟拦着一位青衣女子。那女子容貌迤逦,衣着尚佳,本是一副卿本佳人的模样,却指着婢女的鼻尖狠狠地大声叫骂着。
阮知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扒开丫鬟就喊道:“我说刘大小姐,这样在别人家的院子里面吵吵嚷嚷是不是过于不成体统啊?”
“我记得是阮小姐先将我无缘无故拒之门外的吧。”女子丝毫不让步,冷眼瞪了阮知依一眼。
无缘无故?阮知依在心里白了这女子一眼,你自己为什么惹得临安街上上下下十来条巷子都看你不顺眼你自己还不知道啊?
阮知依冷冷讽刺道:“换作是梨花巷子里面的任何一户人家,都不会想让你进门来的吧?刘小姐未免太过于自信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刚好有风吹过她月白色的袖衫。
女子拧着眉头:“阮小姐说话怎么这般奇怪,我也没做错什么。你怎么就那么刻薄呢?”
“谁叫刘小姐有本事,弄得小半个苏州城都知晓刘小姐的名号,我这孑筠小小镖局怎么容得下刘小姐的庞然身躯呢?”阮知依嘴角一扬,说的毫不客气。
春靖和一旁的两位丫鬟纷纷歪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女子一时有些哑言。但也只能瞪着眼睛看阮知依,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阮知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继续讽刺刘小姐的机会,继续说道:“刘小姐貌若红杏的名号可是男人皆知的事情,整日有那么多潘安郎来找刘小姐你,刘小姐都不想看一眼的么?我家哥哥可没这个能耐和刘小姐搅和在一起。不如刘小姐今日先回吧,等我哥哥什么时候瞎了眼睛,再来找刘小姐,如何?”
“你……”女子额头上简直快要青筋暴起,但她还是摸摸自己的脸,换上了一副甜美温和的微笑,“既然阮小姐让梓怡先回,那梓怡就按照阮小姐吩咐的来就好。”
说完,女子提着裙角,带着一丝端庄,缓缓走出了院门。
“你能理解我的话就好。”最后,阮知依还不忘呛一下女子。
女子下阶梯的身子一歪。
“春靖姐姐,为什么要说刘小姐是红杏啊?”其中一位丫鬟一边关门一边问道,“明明红杏花那么好看。”
春靖看着她,翻了一个白眼,呸了那女子的背影一声,道:“一枝红杏出墙来!”
阮知依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刚刚穿过院落,却听得鸟鸣声里传来一句:“你这小女子好生凶狠。”
阮知依没好气地抬起头来,望着洒脱坐在自家院墙上的人,道:“你这小公子也好生放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