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依站在庙堂内,看着正前方那座山神像,握了握拳,道:“子逸,我想单独看看山神,你方便出去一下么?”
陆子逸看着她,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三森见状,也道:“那既然这样,三森也便告退,姑娘有事再叫我便是。”
“不用了,三森姑娘你留下。”阮知依叫住已经退到门口的三森。
三森疑惑地转过头,却见阮知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她的脊背直冒冷汗。
几道红光从门框上冒出,像是门上长出的一条条红线一般,那线不仅仅只长在门上,也在地上,窗沿上蔓延开来。
“姑娘没什么事情的话,三森还是离开比较好。”三森说着便急急忙忙转身回走,但是看见那红线之后便又退缩了。
那红线上布满了细小的刺,好像是荆棘一般。
阮知依缓步走到三森身边,淡淡开口:“三森姑娘何必如此着急,陪知依聊聊天也不是不可。”
“我……”
“结界之下,你我今天谈及到的一切他人都是无法听见的。”
“姑娘到底想问什么?”三森的心脏砰砰直跳。
阮知依转过身,看着那山神像。石头雕刻的山神以飞天舞蹈的姿态站在莲台之上,神态祥和,彩带飘飞,栩栩如生。台下已经熄灭的蜡烛被烛泪包裹着,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再来这里了。
“那所谓的山神,应该就是你吧?”阮知依冷不丁开口,说话都时候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着三森。
三森的手用力的搓着自己的裙角,额头上开始有汗水冒了出来,脸也开始发红。
她……她为什么会知道?我明明,把气息隐藏的那么好,难道说……她也和那些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阮知依发问。
不……不会的……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呢……三森安慰着自己。她看着阮知依的背影,道:“哈哈……姑娘可真会打趣呢,这世道那会有什么山神呐……”
“那你在心虚什么呢?”三森面前的阮知依忽然像是水面上的雾气一般散去了,化作一股淡淡的白烟。她的声音从三森耳边传来。
不会的……不会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三森的心脏跳的更厉害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腔来。她的手,搓破了自己的裙角。
阮知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三森身边,她的身体隐藏在一片浓浓的雾气之中,漂浮在半空中。
“姑娘……何出此言?”
“呵……”阮知依笑了一下,烟尘一下子散去,她依旧站在三森的面前,用背影对着她。
“我敢这么说,必然是知道些什么了。这么一百年来,不好好做你的山神,为什么要去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呢?”阮知依开始质问起来。
三森终于是彻底慌乱起来,就连说话也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我……路遥,我也是为了路遥!现在人们也不常来,我没办法……我不想消失,我也是为了继续照顾路遥啊!”
“这就是你在这里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原因?!”阮知依转过身,恨恨地瞪着三森,“你忘了你身为山神的责任了吗!”
谁知,三森却笑了:“什么山神……哪有什么山神,不过就是人们的一丝贪念,一点愿望,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东西而已。哪有什么神,不过是那些无能者给自己的寄托和借口罢了。”她笑得那么无奈,那么凄惨,也那么心酸。
阮知依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也许三森真的是迫不得已,当一个神明在百姓的眼里失去了崇敬的时候,也许等待她的,就是消逝了吧。
“哪有什么神灵,不过都是人的一厢情愿;哪有什么山神,不过都是人的一点妄念;哪有什么祭拜,不过都是人无力回天的时候的一点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