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染酒吃痛,连忙推开染君的手,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她看。
“姐姐,你怎么了?!”
“君儿,把脸别过去!”
“是朱羽的诅咒。”阮知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子里,不再是那一身墨绿色的便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红装。
她眼里是幽蓝色的花纹,放着异光。着一身金缕红衣,衣裳上用金线绣着花间朱羽戏蝴蝶,锦衣华贵。一头青丝倾泻而下,长发及腰。头上的金色的翠鸟花冠华美繁丽,似乎百花齐齐盛放于衣裙之上,群鸟于花丛中欢鸣。金色里衣上鲜红的云纹飘飘而起,叠于红衣之下的玄纱轻盈飘飞,让云纹看起来若隐若现。
长短不一的珠帘垂下,掩住眉眼。足上未穿绣鞋,只是戴着一串红玉链。
染君呆呆地看着阮知依,良久都没有说话。这便是斩线仙的模样,她第一次看见传说中斩线仙的模样,原来是这么美丽的模样,卓尔不群,有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她就这么一直呆呆看着阮知依,透过斩线仙,她仿佛能看到无数远古的传说和歌谣。直到染酒的一只手搭了在她的手上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住染酒。
染酒脸上的血痕已经蔓延到眼角,就连手上也慢慢出现了血痕,慢慢裂开,而在那血痕之下,是她看不见底的深渊。
“姐姐!”染君惊喊一声,转头看着阮知依,带着震惊和悲哀不解地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朱羽斩断了你们的识面之缘,你们今生今世是不能在相见的。她违反了与朱羽的约定,必然会受到惩罚。”阮知依说着,手里出现了一张纸,而那张纸正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染酒痛苦地跪倒在地,染君也跪坐在地上,心疼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大人……大人,姐姐她没有做错过什么,求求大人放过她!”染君哭着哀求道。
“失信之人,还要原谅吗?”
“可是……”
“君儿,”染酒抬手制止了染君,她艰难地立起身子,用手抚摸着染君的头,“姐姐知道,不应该来见你,但是你知道吗,你应该去做一个普通的姑娘,去成家生子,子孙绕膝,再去投胎去一个好人家。你不应该来想着找姐姐,我是妖,你是人,我终究是不能伴你一生,我必须离开。”
染君却摇摇头,染酒继续说道:“你若真是想姐姐了,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就到山上去看看吧。”
染酒说着,伸手去摸染君的脸,却在触碰到染君的脸的一瞬间,她的手像木偶一般,断裂碎去。她的面容和身体,也在慢慢地化为尘埃。
“姐姐!”
随着阮知依手里的那张纸的燃烧殆尽,染酒终还是化作一股烟尘散去。带着桃花的香气,像是盛放过的烟花一般离去。
“姐姐!姐姐!”染君哭喊着想去抓住那些消散的烟尘,但那些烟尘却如风沙一般从她的指尖滑走。
“节哀。”阮知依蹲下来,抚摸着染君的肩,低头低声道。然后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染君的肩膀。
妇人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照射在窗棂上的阳光,沉默下来。在那阳光下,还能看见未散去的烟尘,窗台上,还有一朵桃花花瓣遗落在那里。
阳光很好,就好似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从未走远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