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中道不同不相为谋,盛行止的道和秦九澜的道远远不是一个道,但是却格外的相谋。
秦九澜每每教盛行止一个法术,都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坏了才会在半路上捡了个笨狐狸回来,盛行止踩着梅花桩,像杨柳般半点没有修道的样子,她知道再这么样子,等出了这座山,去了苍山仙脉,那边的仙门杂多,妖物都是顶个顶的法力高强,这只笨狐狸是活不下去的,她咬着牙咯吱咯吱训道:“你今天若是学不会逃跑的法术,就别跟着我了,免得出去丢我的脸。”
盛行止对她回头笑笑:“你暂且先喝点茶,这是我昨日半夜从山泉处取的水,泡的茶肯定香。”
她气的摔了这雕花描绘的茶杯子,气呼呼给盛行止讲了个故事:“你大约不知我在你之前还养过一只猫妖。”
“后来呢。”
“太笨了,然后就死了!”
“......”
满山的格桑花开,泠泠江水声,盛行止单脚而立,透纱的衣袍在风中舞得欢快,他清隽的气质和妖艳的脸融合的很好,他交替双脚身姿轻盈地飞至秦九澜的面前,指尖一转,茶水又沏了一杯,他笑笑道:“别生气,多好的茶别浪费了。”他举到秦九澜的唇边哄她喝下,秦九澜被灌到呛声说:“盛行止你是不是在诓我,你明明会飞。”
“我没说我不会。”
他轻松举起秦九澜将她放在背上,“我带你去看夕阳下的格桑花。”
“......”
格桑花开,风柔霞艳,一个红衣背剑的少女和一只雪白的银狐坐在山坡上,银狐眉间的落红像极了天边的万丈云霞的落日,少女眼中的明动像极了落日余晖下的格桑花。
“好看吗?”
“好看的景象都不会长久,狐狸,你若明天不能学会易之剑,就滚回你的深山老林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这人间没你想的美好。”
“无极宗的五方北失任芳容追了你大半月了,到底是为了什么?”盛行止左瞧右瞧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秦九澜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认真而又坚定,她对着盛行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她是瞧上了你的美色,想要将你打包打包劫回家当压宗夫人,你可愿献出自己来保全师父我?”
盛行止真的认真的思考起来,“我瞧着任芳容姿色姣好,身段也不比满月楼里的差,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修为太差了。不过......?”
“不过什么?”面色难看追问。
“不过她手中的法器不错,是根玉笛子,我瞧着比我坎作的竹笛好很多,宝音坊的先生刚重作了新曲儿,等那天我抢回来给你吹曲子听定是好极了。”
秦九澜抿嘴笑笑,亏这小子孝顺,但转念一想,孝顺也不能法力如此蹩脚,出去怎么混?
于是咳咳佯装生气道:“哪边新出的曲子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一个简简单单易之剑你就是学不会?你到时候被任芳容捉走,我可不会来救你的。”
那时盛行止笑笑不说话,秦九澜权当他是要面子,不好回她有关于他是不是只笨蛋狐狸的问题,但谁知这无心说的话却成了真,任芳容真将盛行止捉了去引秦九澜入死阵,秦九澜气急冲到北道仙门门口,冰天雪地,一人一剑独闯他们精心布置的重重机关,一身伤的带走了盛行止,后来人说北失的任芳容死了,具体是怎么死的,秦九澜不记得了,大约是她下手太重,大约是瞧着她拎着狐狸的样子,嘴里说着论道话,手里干着屠夫活,一个激动,将北道仙的传送门给断了,传送门的石块都砸了下来,也许任芳容是这样丧命的。
自此后,与北失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整个苍蓝大陆的仙门都传秦九澜入了妖道,是个十足十的恶道。她被北道逼得急,挖了她藏了许久的宝贝与盛行止一道去了苍山仙脉。
盛行止跟在她的身边着实是吃了好多苦,逍遥的日子没过上几天就四处奔波,四处流浪,他们总会想,天涯海角若是有个地方能安安稳稳的有个家也是很好的,以前的秦九澜生性太过于张扬,天为盖地为席四处为家也是过惯了,但有时候想想人总要定下来,盛行止明白其实她不想与无极宗为敌,一开始就没这个想法,是有些事有些人逼得她走上这条绝路,她不善于解释,也从不会解释什么。
“秦澜,若是让你选择,你一开始还会选择加入烽意阁吗?”
如果让你选择,也许一开始可以加入无极宗。
“不加入我就饿死了。”
秦九澜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反
问自己:如果她快饿死的时候,无极宗的人路过会不会给她一个馒头吃。
得出的答案是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没有馒头,只有低不下头的尊贵,夹在众人追捧中的尊贵。
他们自诩是神,是开创这个大陆的神,而她呢,只是他们口中的道门不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