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在下东国太子顾景深。”
“来者作甚?”
“孤带着十里红妆来迎娶北国北回王蔚长风。”
顾景深不见了,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下,苍鹰在孤山转了好几圈,北国的边疆只有她一个人。
宁郁将散落在桌上和蔚长风手下压着的酒坛酒杯整理在一处,熟练将她抱了起来,他停在原地许久,低头看了蔚长风好久才慢慢将她抱上了楼,楼上折角处顾景深正巧走下来,宁郁望了顾景深一眼,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秦越拍了拍正在发呆的秦九澜,觑了觑两个在阁楼楼梯上胶着的二人。秦越问:你可知道这当中有何秘辛,秦九澜摇了摇头,秦越一派自豪没等她问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秦九澜本就兴致恹恹,方才又不知不觉灌了好些米酒,开始有些犯困,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管的着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当中的恩怨纠葛,情思谁寄。
日头越来越毒辣,越发使人烦躁,秦澜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盯着自己,然后每每回头都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人一定是躲在暗处,暂时没有杀意没有威胁,所以她只暗暗等着那人现身,在祈安镇的第二晚,天色刚刚暗下,客栈外参天的古树开始瑟瑟索索,秦九澜拿着白日里秦越搜刮来的果子斜躺在屋顶上,果真一个黑影披着偌大的斗篷巡视了客栈两圈,似是没有找到目标,又不紧不慢的回到了树杈上,刚刚安定下来,秦九澜正巧吐了个果核示意一下,那人惊得差点从树杈上掉了下去,摇摇晃晃和秦九澜眼神撞在了一起。
那场面简直比当场脱光还要来的尴尬,秦九澜眨巴了两只无辜的眼睛,“我猜,阁下是在找我?”
“......”
“让我再猜一下,大约你是认得我,阁下如此小心翼翼,该不会是同道吧,要说是同道我两天前约莫是见到南国有个火烛天师长得似曾相识,回去仔细将前尘往事淘了淘,想起原来是七株猎妖师霍火,阁下该不会就是霍火吧。”
那人身子一颤,证实了她的推断,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秦九澜松了一口气,姿势更加的恣意,啃着果核更加的麻溜,霍火惊得摘掉了斗篷,一头的头发披了下来甚是惹眼。
他开口微带些惧意:“前辈......”
“......”
“前什么辈?”秦九澜不知江湖上猎妖师圈子里是怎么传说她的,虽说她活了这些年,误打误撞的除了些有名的妖怪,混到个十株的修为,但是这一声前辈却让她惊掉了下巴。
“前辈,此地说话不太方便,前辈怎么会和七星谷的人混在一起。”
“无碍,本猎妖散人混在如此的田地乃是生活所迫啊。”秦九澜一边说着无碍一边拉着霍火往一旁的小树林钻去。
霍火也不耽误:“两天前我远远看见前辈你,还不敢确定,早些年有不少同道传你已经死了,被圣狐族盛行止逼杀在苍山上。”
时隔一年说起这个话题难免还是有些不爽,秦九澜强压这心口的恨意,咬了咬牙:“天怜见我,大约觉得我命不该绝,盛行止那一剑从将我的胸口戳了个大窟窿,还是被我捡回一条命来。”她很少去回想当年那个黑夜的一把刀,盛行止的模样也在她的脑海中从清晰变得模糊,模糊到她只知道要找他报仇,报一剑之仇。但细细想想也许是她杀孽太重招致仇家,盛行止大约是她哪次猎妖的遗孤,长大后要找她寻仇,寻仇报仇再报仇,如此往复是每个猎妖师的应该经历的,经历了这一遭她才彻彻底底的明白,是个猎妖师就不能有感情,感情害人啊。
“既然前辈投入七星谷是无奈之举,那你何不与我一块投在南国五方南继名下,南继领主陆怀古可是个大乘者境界的高手,仙门跨入神境界之下第一人,只差一步就能进入一重天。以你的十株的能力,定能被他赏识。”
秦九澜挖了挖耳朵,看来江湖已经淡忘了无极宗门和她的仇了,她可万万不能与无极宗的人有任何照面,一照面便是你死我亡,更何况现在的她法力不足三成,如何在这错综复杂,妖邪满途的世道活下去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霍火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低调的白衣少女是秦澜,不是其他人,大概是他多嘴了。
霍火嘿嘿笑道:“既然咱们同道相见,以后若有任何难处,到时知会我一声,我必定鼎力相处。”
“那你祖传的回魂丹,能否借我一借。”在此处碰到个猎妖师最会炼丹的人也许是她的机缘吧,她正好有用上回魂丹的地方,也就随口一说。
没想到霍火方才还嘿嘿叫着同道,一转眼变了脸色,他上下瞧了她一眼,“前辈你的无心剑不是从不离身的吗?现在在哪呢?”秦九澜头大,冤家路窄就冤在这厮看上她的无心剑,千方百计想要以物换物,正巧今日撞到他的枪口上了,秦九澜敷衍的答应下。
霍火兴奋不已拍着胸脯说等我便匆匆回他的炉子里去取回魂丹。秦九澜还未来得及交代来时切记隐藏行踪,别暴露了他的身份,霍火早就一转眼不知去向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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