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准看着那扇禁闭的玻璃门,他觉得此刻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家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而是一个牙关紧闭的魔鬼,仿佛随时都能张开血淋淋的嘴巴将人吞噬。
“顾问,这些问题,应该是由你们警察去查的。”周棘的话有些讽刺的意味,但也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表达,其他人是谁,他何必在乎呢,他的金楠死了,被这几个人亲手害死了,他要做的就是复仇。
简行不故后果的转过头看向周棘,此刻周棘的又目深陷,整个人沧桑憔悴。将近三年的时间,他是怎么一点点的把事情的真相挖掘出来的,简行不敢想象,此时此刻周棘所说的一切并没有实证,也许以后也未必能有实证,但他所做的一切简行很难不为之动容。
周棘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身披荆棘。
“你张扬的杀死江明予和王锦川,又公开征集孙启升的处刑方法,你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复仇,还是要为金楠讨回一个公道。”
简行的话让周棘付之一笑,之后是持续的沉默。
简行伸手从耳朵上取下耳麦,又从衣服上摘下了刘耀给他安上的窃听器,丢到地上用脚踩坏。
凌准和耳麦里传来了一隔刺耳的电流音,一瞬间让他的耳朵刺痛,凌准迅速摘下耳麦,然后发现刘耀也是如此。
“简行你干什么?”凌准再次带上耳麦,对着通讯器喊道,可耳麦里却是一片忙音。
“简行的切听设备被毁了。”凌准的耳麦里传来了乔邺的声音,就在刚刚,中控车里所有人的耳麦里的电流音都刺痛了他们的耳朵,随之控制设备的警员就发现频幕上简行身上通讯设备的红点消失了。
“大刘,准备强攻。”凌准冷冷的凝视着玻璃门,他看到简行自己毁掉了监听设备,他知道简行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不能再让他和周棘待在一起了。
周棘的话再清楚不过了,他就是来复仇的,现在他的仇人就剩下孙启升一个人了,至于其他的疑点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他最终一定会杀孙启升,说不定还会搭上简行。
凌准绝对不能让简行在这儿送命,简行是他的人,谁也不能动,他不答应。
“你筹划了那么长时间,你找到了张远和王长富,他们都花了钱向王锦川购买配型的器官和组织,可你只杀了江明予,是因为金楠是孙启升专门为江明予准备的,而张远和王长富只是用了金楠身体里剩余的器官和组织。并且在你找到他们之后,他们的负罪感驱使他们成为你的帮凶,你真正恨人只有江明予、王锦川和孙启升。”
简行在毁掉了通讯设备后,对周棘说出了他的推测,因为这些他并不想让凌准他们听到,同时他也知道周棘不会给他准确的答案。所以简行并没有等待周棘回答,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在周棘的神情里简行已经找到了答案。
“你绑架江明予,向他的哥哥江昀送索要赎金,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活下去,你要那些钱又是为了什么?”
简行有些急切,他知道他毁掉通讯设备之后,凌准他们一定会加紧时间突击强攻,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所以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周棘笑了笑,道,“我不是绑加江明予,也没有向他哥要过赎金。……江明予该死。他不仅拿金楠的心脏,还觉得手术的伤疤太难看,就要求孙启升用金楠的皮肤给他做修复,他把金楠当成什么?医疗包?想要什么就拿走什么?”
简行听着周棘之后的叙述,甚至有些佩服周棘的筹划,也因为这些周详细致的布局,让他和凌准在这个案子上绕了不少弯子。
周棘说完了一切,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简行的脑袋,“起来,往门口走。”
简行有些迟疑,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凌准的样子越来越清晰,身后周棘的枪口顶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感觉有些冰冷。
“站住。”
玻璃门就眼前,周棘叫停了简行。眼前的玻璃门打开了一道缝,正好是他一人的宽度,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带些许紧张气氛的清晰空气,以及数支黑洞洞的枪口。
“左前方9点位置和右前方3点位置的狙击手,劝你们最好别开枪。”周棘的话听起来还有是有讽刺。
原本等待指示准备开枪的狙击手在刘耀的手势指挥下,瞬间停止行动,狙击位已经暴露,也就意味着一旦开枪,简行就会被周棘用来当成肉盾。
简行被周棘的枪推出了门,当然周棘的枪依旧还是顶在他的后脑。久经战争的周棘自然很清楚哪里是最佳的狙击位,自己站在简行身后,但玻璃门的开缝足够让子弹射入,想必刚刚自己的脑门上已经出现了瞄准点了。
“我手上带着的心跳监测仪联着起爆装置,不想让你们的顾问被炸死,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周棘举起了左右,向警察展示着他手上的心跳监测手环。
特警队之前已经用仪器检测出住院处内部有爆炸装置,虽然威力无法确定,但谁也不敢随便冒险。
周棘笑了笑,靠近简行小声的说道,“杀人的是我,但金楠的公道,你们警察应该还给他。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杀江明予、杀王锦川、杀孙启升只是替天行道,是你们警察从而找出了金楠被害的真相,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我可以是一个歹徒,但金楠不可以成为报复谋杀的起因。”
周棘的话激荡着简行的内心,他用他的方式为金楠复仇,但他却不希望因此而使金楠成为血腥谋杀的起因。
周棘,也许把一生所有的美好都给了金楠,如果金楠活着,该多好啊。
“你们的顾问,还给你们。”周棘说着收起枪,笑着对简行说了最后一句,“苹果好吃吗?”同时关上了玻璃门。
简行还没反映过来,凌准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把拉住他往安全线内跑去,安全线就在眼前,身后却发出了巨响,住院部二楼和三楼的玻璃被震动碎了四散而落,凌准反映迅速,一把将简行搂在了怀里蹲**体把简行保护在身下,玻璃碎片铺天盖地而来,好在凌准穿着防弹衣又用手护住了头,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手和胳膊还是有一些割伤。
巨响过后,住院楼被大火包围,凌准和简行被特警带到了控制车附近。
简行望着一楼的那扇玻璃门,此刻他已经龟裂出无数道裂痕,却依旧没有破碎,里面大火升腾,待命的消防队员给了它最后一击,它终于粉碎散落,高压水枪向内部喷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将这场大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