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理低了低头嘴角带着一些腼腆的笑意,柔声回答道,“我叫贺理,读研的时候上过你的大课。”
许默一副明白了的表情,笑道,“你是法医?……来来,坐下一起吃饭。”
许默觉得仰着头说话有些累,而且他的鸡腿还没吃上,于是便顺势让贺理一起吃。
贺理点头坐下的瞬间,凌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了,这么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这一个冷成零下的人怎么跟许默就这么娇羞起来了呢。
凌准皱眉看向简行,想向心理学家寻求解答,简行抿嘴笑着冲凌准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说不可说啊。凌准郁闷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很上头。
带着这股上头的劲儿,凌准郁闷的吃完了午饭。许默是舒坦了,饭也吃了还认了个学生,贺理整顿饭都非常愉悦,凌准觉得他是不是囤了半辈子的话都搁在这顿饭里说了,简行一直笑而不语,这也加深了凌准的闹心。
临走的时候,贺理可以说是依依不舍,“许教授,我…我能加您的微信吗?……有…有些课题,想跟您请教。”
“好呀。”许默乐呵呵的拿出了手机。
贺理如获至宝一般加上了他的微信,简行看着许默和凌准,心想他们俩个是真直啊。
回到办公室,许默又泡了一壶茶,消停的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简行和凌准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大摞大摞的资料堆在旁边,等着他们再次筛查。
“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这么烦。…我吃饱了喝口茶还不行,这是我带来的茶叶。”
“你不走就过来干点活儿,别跟个老爷似的。”
许默知道凌准平时挺絮叨,他要是想继续在这办公室里待着,这活儿就躲不过去。他今天没课所以不用回学校,不回学校他也没啥地方可以溜达,毕竟不是休息日谁也不闲着可以陪他,那就只能回家了,可这家里现在一定是风声很紧,实在不宜久待。
许默溜达到凌准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和简行并排坐下,问,“吩咐吧,队长老爷。”
“简行推测江明予和王锦川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是我们从表面证据上看,根本看不出他们俩之间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凌准说出了目前他最为之困扰的情况。
许默抱着肩,一边听一边思考着,他虽然在公安大学教书,但他也是警察系统里的一员,他知道这个案子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外部舆论已经在四处轰炸了,系统内部的压力也一定不会小,事发不到一周局面还能控制,一周之后外界还得不到一个相对确定的答复,那个时候警方会面临更大的困境。
简行一直看着许默,从他的目光中许默似乎看出了一些期待,许默觉得简行其实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他相跟自己对不一对答案。
于是许默没有去翻那些待筛查的资料,而是拿起了凌准手边的案件汇总卷宗,细细的翻阅了起来。许默是局外人,他不在这个案子里,甚至对案子的细节并不了解,所以他的角度是全新的,在他的眼中手里的卷宗仅仅是一个待分析的案例。
北城居民楼发现一具男尸,以跪立的姿态被放置在案发现场,他的皮肤被完整剥下悬挂在其身后的窗口处,案发现场被刻意粉刷过,没有留下任何可跟踪的线索。
已知租户是在本市工作的男子张远,因结婚需求租下此房,但途中生变,他与未婚妻分手并在案发期间有确定的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嫌疑。另外与此房有联系的就是张远雇佣的装修公司老板王长富,但因张远临时取消了装修安排,所以王长富并未在案发期间内进入此房,而是接了另外的活,所以在别处装修,这一点也得到了证实。
简行从隔邻剧大妈那里得到的信息是,江明予死前,案发现场每到晚间都会亮灯,可以推测第一案发现场就是陈尸现场,可以排除移尸的可能性,而凶手对现场进行粉刷的这一举动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简行看着许默,像是一个等待讨论的学生,并且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现在只是等待一个可以跟他验证正确答案的伙伴。
许默合上了卷宗,他只看了江明予案相关的部分,许默的目光对上了简行。
“你们相信世界上存在三次以上的巧合吗?”简行有些迫切的问道。
“不存在。”许默毫不迟疑的回答,然后微微一笑,道,“答案既然是不存在,那么出现在案子里的巧合,就该查一查了是吗。”
简行笑了起来,“对。”
凌准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仿佛跟他们隔着不是一张办公桌,而是一个世界。他不爽的问道,“你俩能不能说人话。”
简行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凌准很少看到他这么精神矍铄的样子。
“连续的案件发生会扰乱警方的办案的节奏,把原本集中的注意力分撒了,从凶手在网络直播间发布剥皮的视频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炫耀自己犯案的过程,这是障眼法。”
凌准点了点头,他从会议室那会儿就很同意简行的推测,所以他现在也是完全接受简行说的这些,但现在把他绕晕了的不是这些,而是简行和许默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巧合不巧合的问题。
“你说的我同意,但这和巧合有什么关系?”凌准提问,并用目光向许默和简行要求谜底的揭晓。
简行往桌子跟前凑了凌,继续说道,“他发布视频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引起关注,只有关注的人越多,他对下一个被害人的警告才越有效,因为他要复仇,复仇的手段不只是杀死对方,精神上的折磨也一种方法。…第二个原因就是混淆警方的视线,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变态杀人狂,一个独自行凶的连环杀手,目的是为了隐藏他有同伙这个事实。”
“从王锦川被害时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有同伙。”凌准觉得现在凶手有同伙这件事已经很笃定了。
“那么所谓的同伙,又会做些什么呢?”许默问凌准。
凌准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凛,似乎也意识到了所谓的巧合到底是什么。
简行续继说道,“我们被一波又一波的情况扰乱了,所以忽略一些细节。…那个给我苹果的邻居阿姨,她说她几乎每晚都能看到案发现场会亮灯,毫无疑问一定是凶手进入了案发现场,那他是怎么进去的?他又为什么会选择那个房子作为行凶的地点?他怎么就确定这个房子没有人住?他就不怕碰到租房子的人吗?”
凌准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感到一阵寒意,缓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因为他知道,租房子的人去外地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