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极大,主殿热热闹闹,后头却好似沧海桑田,冷清极了。她猜想自己是误入了僧人们休息之地,想离开,偏偏找不到人可以问路。
附近只有一间屋子,无奈之下她只得去敲门。
屋里有翻动东西的声响,她心下一喜,连忙扣门扬声道:“有人吗?”
里头的动静忽然止住。
她觉得奇怪,又问了一声,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刘颂年念了句“失礼了”,尝试推门,竟叫她给推开了。
推开屋子所见的画面,让她吃了一惊,里头翻箱倒柜,乱作一团,分明是……遭贼了!
她惊讶地后退一步,来不及喊捉贼,身后的门啪地一声便关上了。
她看见一个灰袍僧人自屋内阴暗的角落走向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女施主,有事吗?”
“小、小师傅……我是来问路的。”她吞一口口水,警觉地与僧人隔开距离。
“既来问路,为何擅闯?”
“我……我不是故意的。”
僧人轻轻一笑:“小僧在这屋内所做之事,不可声张。”他说罢,手中佛珠应声而断,他捏住其中一粒,在她呼救之前,将佛珠弹向她的哑穴。
再一粒,敲在她的睡穴上。
她心跳得极快,惧意刹那间涌上心头。她想跑,可是因太过害怕,根本动都动不了。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是花不魄。若他此时在场就好了……若他在场,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表情吧。
刘颂年眼皮沉重,就在她即将晕过去之前,有人破门而入。
是一群紫衣人,为首之人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脸色大变的灰袍僧人,冷笑道:“敢动花家主母,活腻了吧。”
等刘颂年再度醒来时,已是在花家。
“醒了?”
她循声望去,花不魄正从桌案前抬头。一时间四目相对,她清楚地瞧见花不魄的脸色,比她所见的任何一次都要难看。花不魄就这样冷冷地盯着她,迈大步子朝她走来,害她下意识又退到了床的最角落,抓着被子提到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刘颂年。”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吓得她不敢回应。
“你可知道,那僧人翻乱住持房间,意图夺走寺中宝物,早已做了亡命天涯的打算。隐卫去晚一步,你多半就一命呜呼了。跟折葵出去你都能惹这么大的麻烦,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最好都不要出门了……”
他不问她害不害怕,不安慰她没事了,不给她哪怕一个温和一些的表情。对她,他似乎向来只有责问。而她在危急时刻想到的第一个人却是他……刘颂年喉间一哽,委屈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她的眼泪让花不魄成功止住了话。他略一叹息,沉默地从怀中摸出帕子递给她。
她却不看他,猛地把被子一提,盖住自己的脸,声音呜咽:“你走吧,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
“你我是夫妻,怎么会没关系?”
她恼道:“那正好,我死了,花大人再娶个更合心意的就好了。”
忽然间,被子被人猛地扯下,她满面泪痕,不期撞见他阴沉的表情。
“你真的这样想?”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努力地收住眼泪,回望着他:“是你让我这样想的。”
花不魄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他沉默地伸手替她
擦去眼泪,她侧开脸想躲,却被他强硬地扣住下颚,直至拭干泪痕。
“颂年,这桩婚姻,我并无不满。我们之间,没有诚意的那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