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还不够,”他笑道,“我真正想要的,是她的真心。”
吴忧咳了一声:“欸,打住,这话跟我说没用!”
“当然有用,老先生是系铃人。当年老先生救她一命,才有如今的她。”
吴忧想起往事,难得也笑了:“是她命大。如果是我,疼成那样,干脆死了算了。对了,你今天来,找的应该不是我吧?”
“老先生猜得不错。我来找另一位,设法救他,好让踏白多欠我些情。”
吴忧猜到他所说的是什么人,哼了一声:“是该这么做。江踏白没心没肺惯了,唯有心虚时候最为老实乖巧。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他们来到药庐,一进门就看到有一人趴在杜小小的床前睡着了。
吴忧不客气地踢醒他:“小子,你是来添乱的还是来帮忙的?”
杜悲亭一下子吓醒,连忙直起身子赔笑道:“老先生来了!”
吴忧示意他让开,杜悲亭乖乖移位,让吴忧上前。
“今天擦过身子了吗?”吴忧问道。
杜悲亭忙道:“擦过了!还帮他翻身过几次了。”
“针灸呢?”
“也弄好了。”
齐笑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后来才反应过来,杜小小的这个六师兄在吴忧这里打下手,顺便照顾杜小小,如今俨然成了半个学徒。
吴忧注意到齐笑的神情,随口道:“与其学那没用的武功上街讨饭,不如学点真本事。”
杜悲亭小声抗议:“长老的武功不是没用的武功……”吴忧瞪他一眼,他便不敢再往下说了。
“行了,你来看看吧。”
齐笑近前,探看杜小小的情况,替他诊脉。
“当年那半颗夜明珠保住了他的命,但也仅是如此,”吴忧说道,“他全身筋脉无一处好,脉络阻绝,无法通畅,因此昏迷不醒。如果想要他醒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办得到吗?”
桃源灵力,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力,想救人就救人,想让谁死而复生就可办到。它借的,无非是风、水、火等自然之力。齐笑是半个医者,如今又有吴忧在场,唯有两人根据杜小小的症结所在,以自然之力抵达人所无非触及的体内领域,攻破症结,方才有唤醒他的可能。
“可以一试。”他道。
一旁的杜悲亭恍惚间听明白了,大喊着:“你能救醒小小?真、真的吗?”
惹得吴忧又是一记眼神:“闭上嘴,离远点。”
杜悲亭欢喜得不行,连忙请缨道:“我……我去告诉长老他们这个好消息!”
吴忧喊住他:“小子,顺便把江踏白找来。”
江踏白从收到杜悲亭的报信后,便从花家一路狂奔到妙手堂,花折葵在她身后大喊:“马车快一些。”也没能让她回头。
江踏白一路想着,齐笑不知何时来了京城,却绕过她直接去见杜小小,存心要她心焦。等会儿见到他,一定要说他一顿。
可当她真正见到齐笑本人,他微笑着侧了身子,好让她看见杜小小时,她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病榻上久卧的少年,吴忧断言不知十日还是十年能醒来的少年,此时已然睁开黑色的眼,与她四目相对。
“别急,他刚醒,还很虚弱,先少量喝点水。”齐笑说着,从吴忧手中接过一碗水,拿勺子慢慢喂了杜小小一口。
江踏白走上前来,在他床前蹲下来,轻轻握住杜小小的手。
杜小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他注视着她,声音嘶哑:“拐儿,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江踏白落泪:“欢迎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