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之被围在一群满是杀意的紫衣人中,呆了片刻才回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少女:“你究竟是什么人,结了什么样仇家,到了逍遥门都敢追来。”
如此时刻,花折葵却忍不住笑出来:“才不是仇家,他们是来对付你的!”
萧远之一听,顿时更精神了:“好哇!那慕容旬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请了杀手来!哼,有我萧远之在,是绝对不会让你们进逍遥门的!”
花折葵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这个样子非常好笑:“原来你就是逍遥门第十弟子呀,我有听踏白提过你。”
“你是不要脸……咳,江踏白的朋友?”萧远之已然将箫放在嘴边,此时知道她是熟人的朋友,便下了决心,“你躲我身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花折葵眨眨眼睛,那句“才不需要呢”还没出口,萧远之便将她拉到身后,认真地吹起了箫。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原本昏暗的天色就更加黯然了。
花折葵长这么大,在花家听过无数悦耳的音乐,琴筝箫笛,再怎么冷门的乐器所演奏出来的音乐,都入过她的耳。此时听到萧远之吹出来的曲调,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奇极了。
“真有意思阿……”她不由得喃喃出声。平心而论,这个圆脸少年的箫声并不算难听,每一个音都饱满有力,偏偏合成一曲的时候,曲调诡异至极,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来到一扇花团锦簇的门前,心中料定了开门所见,必是一派仙境,谁知一开门,便撞见了魑魅魍魉,群魔乱舞。
隐卫判断萧远之对花折葵动了手,便不把他什么“保护”的话听进去,此时忌惮花折葵就在萧远之身后,又见他突然吹箫,便按兵不动地观察。
一声寒鸦叫声忽起,所有人都听见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当密密麻麻的乌鸦从天空中飞来时,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群鸦袭向紫衣人们,萧远之料定他们会如同当初对付雪门的李君杨时一样,狼狈不堪地应付。
果真,五名紫衣人被群鸦包围,一时间被困住,无法分神再来对付他。
花折葵抱臂观察着这一切,不吝自己的赞美:“你可真有两下子。”只是还没等萧远之露出得意的笑,花折葵便加了个“但是”,瞬间让萧远之笑不出来了。
“但是对付他们,这一招撑不了多久。”
几乎是花折葵的话音刚落,五名紫衣人就稳住了阵脚,速度之快,让花折葵暗暗感叹,不愧是皇宫里训练出来的。几人迅速判断群鸦会扰乱他们的视听,但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既知是萧远之的箫声捣鬼,便不会放任场面继续恶化下去。
于是便有了萧远之惊讶地看到,紫衣人们竟无视群鸦攻击,不畏尖锐的喙和爪,抖亮了手中的剑朝他刺来的一幕。
“快走!”临危之时,却是花折葵拉住了他,跑出了小亭。
淡红色的花海中,两人飞快地奔跑着。本来被花折葵抓住跑的萧远之,渐渐跑在了她的前头,但又为了照顾她,降下速度与她并肩。
花折葵急道:“逍遥门入口在哪?进去了,有你们逍遥门的人在,会安全些。”
“不能去!如果暴露了入口,慕容旬很可能也会知道的!”
慕容旬是哪号人物?花折葵面露不解,但看他执拗,便知不能靠逍遥门人了。难道又要像以前那样,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才能逼退他们?她可真不喜欢这样做。
萧远之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一边还不忘安慰身边的少女:“你别怕,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一会儿找到机会,你就赶紧跑!他们一定不会伤害你……”
他们当然不会伤害我。这是第一次花折葵在面对隐卫时,还想笑出声来。她眼波流转,问他:“我跑了的话,你怎么办?”
“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得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慕容旬知道,我逍遥门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抓紧了手中的箫,那几乎是他唯一的武器,对他们却不奏效,但他是绝不会后退的。
“哈哈哈,你真的跟踏白说的一样欸。”花折葵实在忍不住了。逍遥门向来讲究智取,潇洒随性是他们的境界,罕见有萧远之这样性格的,那番话倒像是个正统门派的血性少年说出来的。
萧远之一脸严肃:“现在可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听着,前头有一处低洼的地方,你可以扑进花海中暂避,待我引开他们,你就跑!”
他料定她是个娇弱女子,将她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除了花家人,这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尽管他们才初次见面。